山間野路本來就坑窪崎嶇,經過連夜落雪覆蓋,路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暗冰,滑得要命,一腳踩不穩就得摔跟頭。
山野裡黑漆漆一片,沒有半點燈火,林木交錯、黑影幢幢,風聲穿過林隙,嗚嗚咽咽,跟野鬼哭嚎似的,聽得人心頭髮緊。
楊凡和虎子端著槍,弓著身子,順著雪地上斷斷續續的血跡、拖拽痕跡拼命狂奔。
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亂響,呼吸間全是白茫茫的霧氣。
夜裡太冷,空氣幹冽刺骨,大口猛跑之下,冰涼的冷空氣狠狠灌進肺管子裡,刺得胸腔又涼又疼,火辣辣的灼燒感順著喉嚨往下竄,每一次呼吸都格外受罪。
倆人不敢減速,不敢停歇,死死盯著前方一路延伸的暗紅血跡,腳下全力衝刺。
跑出去一里多地,林子越來越深,山勢越來越偏,身後村子的鑼聲、人聲徹底聽不見了,只剩下呼嘯風雪和兩人急促沉重的喘氣聲。
虎子跑得滿頭冒熱氣,棉襖內裡早己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又潮又冷。
他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忍不住心頭焦急,扯著嗓子問道:
“小凡,剛才老牛頭嘴裡說啥…… 啥張三起豬?”
“我爹以前好像跟我嘮過這說法,我那時候年輕貪玩,覺得老頭淨瞎掰扯糊弄人,左耳進右耳出,壓根沒往心裡記,現在徹底想不起來了!這到底是啥講究?”
楊凡腳下不停,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幽暗山林,大腦飛速回想老一輩的山野傳聞,嘴上沉聲回道:
“我也聽過一耳朵,沒太細究,好像是專門說狼偷牲口的講究。”
“先別琢磨這個,趕緊追!趙叔年紀大了,孤身一人追兩條青皮子野狼,太險了!”
倆人繼續玩命往前衝。
又跑出百十來米,山路拔高,視野開闊了些許。
虎子心裡越發慌,忍不住喃喃嘀咕,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焦灼:
“這老傢伙…… 跑得也太快了!”
“我倆年輕小夥子一路狂奔都追得費勁,他一條腿受過傷,硬是跑出去這麼遠,不要命了這是!”
話音剛落!
“砰 ——!!!”
一聲震徹山野的槍響,突兀炸響!
槍聲沉悶厚重,是老式雙管獵槍獨頭彈的動靜,在寂靜風雪山野裡格外震耳!
楊凡和虎子腳步同時一頓,渾身神經瞬間繃緊,頭皮發麻!
倆人西目相對,眼裡全是凝重!
“在前頭!” 楊凡低喝一聲!
“出事了!我爹遇上狼了!” 虎子聲音都變調了。
來不及多想,倆人再次撒開腳丫子,拼盡全身力氣往前瘋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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