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聽著,手電全部攥在手裡,暫時別開,省著電量!山裡夜裡耗電太快,關鍵時刻沒電就是找死!”
“待會兒但凡聽見半點動靜、看見半點黑影,先抬手用手電照清楚、確認目標,再考慮開槍! 誰敢慌手慌腳亂開槍,誤傷自己人,後果自負!”
“都散開,間距拉開,保持喊話呼應,別單獨走遠!”
“明白!”
一眾民兵齊齊應聲,聲音壓低卻整齊有力,緊繃的心絃徹底繃緊,握著槍的手都悄悄收緊了幾分。
眾人再次西散開來,藉著最後一點天光,彎腰低頭,仔細排查雪地痕跡。
冷風呼嘯穿過林間,颳得枯枝嗚嗚作響,雪沫子不停撲打在人臉上,又冷又麻。
楊凡跟著趙永平並肩往前緩步走,目光快速掃過兩側雪地、低窪雪窩、灌木叢縫隙,一邊走一邊低聲開口:“師傅,按常理來說,朝暉叔就是個老實莊稼人,進山只是下個套子、抓個山跳子,從來不敢往深山闖。”
“他要是真出了事,頂多就是崴了腳、陷了雪窩,或者被野獸驚著跑丟了,按理說跑不了多遠,不至於徹底沒影。”
趙永平望著前方層層疊疊的密林,眼底滿是沉鬱,輕輕嘆了口氣:“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你忘了山裡最要命的毛病 ——麻達山!”
“普通人平時進山穩穩當當,可一旦被野獸追、心裡一慌、腳步一亂,腦子立馬發懵,分不清東南西北。”
“寒冬雪天,滿山白雪一個色,參照物全沒了,越跑越偏、越跑越深,最後徹底迷路,活活凍在山裡。”
“仔細找,一寸都別放過。”
楊凡聞言心頭一沉,默默點頭。
確實如此,山裡不咬人的野獸、不傷人的險境,最厲害的就是迷路。
這麼漫無目的地撒開大網亂找,三十多個人看著不少,可落在廣袤的深山老林裡,依舊杯水車薪,雜亂腳印遍佈山野,新舊痕跡交織,根本找不到重點,純粹是浪費時間。
楊凡看著雜亂無章的雪地,心裡快速盤算。
楊朝暉是來下套抓野兔的,不是來巡山打獵的。
野兔有固定獸道,套子必然下在獸道口、灌木叢必經之處,不會隨便亂埋。
只要找到山跳子的獸道,就能找到他下的套子,找到套子,就能鎖定他今早的行進路線、活動範圍,順著新鮮腳印溯源,遠比盲目亂找高效百倍!
想通這一點,楊凡當即抬手拉住旁邊還在低頭亂找的虎子,低聲道:“別瞎找了,沒用。”
“找獸道!山跳子冬天不挪窩,只走固定老路,順著獸道找套子,一找一個準!”
虎子瞬間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對啊!我咋沒想到!”
兄弟倆當即改變方向,不再盯著開闊雪地,專門朝著連片的灌木叢、矮棵柞樹、枯草密集的低窪地帶摸索。
這些地方,就是冬日野兔最常出沒、覓食、穿行的必經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