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蹲在倒地的大野豬跟前，看著兩百多斤的黑傢伙西仰八叉癱在雪地裡，渾身毛皮粗硬厚重，心裡多少有點打怵。
殺雞殺兔他熟，平日裡家裡雞鴨鵝逢年過節都是他動手，利索得很。可實打實、帶獠牙帶蠻力的深山野豬，這是頭一回上手收拾，兩眼一抹黑，壓根不知道從哪兒下第一刀。
趙永平倒是半點不急，老神在在從懷裡摸出幹麻布口袋，隨手鋪在旁邊乾爽的樹根地上，一屁股穩穩坐下，揣著手慢悠悠指導，一副老師傅傳道授業的架勢。
他抬眼掃了下侷促拘謹的楊凡，啞著嗓子開口：
“別愣著，手別抖，穩當點。”
“第一步先卸腦袋，砍刀拿出來，順著豬脖子骨縫下刀，乾脆利落剁下來就行。”
楊凡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生疏感，彎腰抓起地上厚重的砍刀。
冷風一吹，刀刃泛著冷亮的光，他找準野豬脖頸的骨縫位置，一手按住豬身固定，一手握刀蓄力，眼神一凝，狠狠一刀劈落！
“咔嚓！”
骨裂聲清脆乾脆，伴著皮肉撕裂的輕響，力道十足、角度精準，一刀首接斬斷脖頸筋骨！
碩大的野豬腦袋連著短獠牙，首接滾落在一旁的雪地裡，濺起細碎雪沫子。
整套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坐在一旁的趙永平當即眼睛一亮，抬手拍了拍大腿，滿臉讚許地誇讚：
“好小子！有勁兒、有準頭！”
“頭一回上手就這麼利索，一點不拖泥帶水，比我當年強多了！我頭回殺豬，劈三刀才剁斷，笨得要死！”
楊凡鬆了口氣，甩了甩手腕的力道，咧嘴笑了笑，心裡的緊張感散去大半。
“都是師傅指導得好，找準骨縫就省事多了。”
“少拍馬屁，接著幹活。” 趙永平擺擺手，繼續細緻吩咐，
“腦袋卸完，就該開膛了。”
“拿你那把侵刀來，刀身薄、刃口利，適合劃皮開肉，不容易豁爛內臟。”
“從胸口正中軟肉處起刀，一點點輕輕劃開，別貪快、別用蠻力。你手生，掌握不好深淺，用力猛了首接捅破腸肚，一地糞水髒東西，好好的肉全廢了，下水也吃不了。”
楊凡應聲掏出貼身帶著的新侵刀，雪亮的刀刃蹭過指尖，鋒利得很。
他按照趙永平的指點，對準野豬胸口正中，手腕輕輕發力，小心翼翼劃開表層粗硬的豬皮。
刀尖剛切入皮肉，楊凡就忍不住低低嘖了一聲，滿臉感慨：
“好傢伙！這野豬肉皮也太硬了吧！”
“比家裡養的年豬硬十倍不止，摸著跟厚牛皮似的，難怪不好打！”
趙永平靠在樹根上，慢悠悠抽著旱菸，吐出一口白霧，笑著接話，順帶給他科普深山野物的門道：
“你這才見著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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