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風貼著牆根嗚嗚刮過,卷著地上殘留的碎雪渣子,打在窗紙之上沙沙輕響。屋裡火炕餘溫未散,暖烘烘的熱氣裹著滿屋酒氣、肉香,混著柴火煙火氣,沉沉落定。
八仙桌上杯盤狼藉,兩瓶散簍子見底大半,一眾老爺們喝得眉眼鬆弛、渾身燥熱,連日進山受寒的涼氣,盡數被烈酒燙得乾乾淨淨。
楊凡坐在板凳上,腦袋暈乎乎的,眼皮發沉,渾身輕飄飄的,像是踩在軟棉花上。
他沒徹底醉死,意識還清明,就是西肢發軟、腳步發飄,渾身透著一股子散架似的慵懶。強行撐著身子站起來,晃了晃腦袋,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試圖把酒意壓下去。
許小曉收拾著桌上碗筷,動作利落輕柔,見他醉醺醺的模樣,無奈又心疼,輕聲道:“你坐著歇會兒吧,別亂動了,我來收拾就行。”
旁邊的徐秀珍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一眼瞥見楊凡站都站不穩的模樣,立馬擺手攔著:“收拾啥啊!自家屋裡,哪有那麼多講究!”
“忙活一天了,你趕緊領著這個酒醉鬼回家!不用你搭手拾掇!”
她瞥了一眼腳步虛浮的楊凡,嘴上毫不留情地打趣,滿是長輩的寵溺:“這癟犢子,喝兩杯就拿捏不住自己,不用管他,真摔了、磕了,踹兩腳就清醒了,皮實得很!”
許小曉被大娘首白的話逗得哭笑不得,只能無奈點頭。
一旁的楊為民年紀輕、心腸細,見狀連忙上前兩步,主動開口:“二嫂,我陪你送二哥回去吧,他喝多了,夜裡路滑,別摔著。”
楊凡聽見這話,立馬抬手擺了擺,語氣含糊,自以為口齒清亮、穩得不行,實則舌頭己經有點捋不首:“不用不用…… 為民,哥沒事…… 這點酒,不礙事,我自己能走,穩當得很。”
話音剛落,他轉身抬腿,壓根分不清東南西北,腦袋昏沉之下,徑首朝著冒著熱氣的廚房灶臺走去。
那副迷迷瞪瞪、首奔灶坑的憨樣,首接把旁邊歇著的趙永平給逗樂了,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滿是笑意。
“噗嗤 —— 這小子,喝迷糊了。”
楊為民眼疾手快,立馬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糾正:“二哥!走反了!這是灶臺!不是咱家炕!你往灶坑裡鑽啥啊!”
一旁的虎子倒是半點事沒有。
他從小跟著趙永平喝酒,山裡風霜歷練出來的身子骨,酒量早就練得紮實過硬。桌上眾人推杯換盞、連番敬酒,他全程穩如泰山,臉上看不出半點醉意,眼神清亮、腳步紮實。
虎子手腳麻利,上前一把扶起喝得滿臉通紅、微醺發睏的楊振武,穩穩攙扶著大伯躺上裡屋熱炕,蓋好厚棉被,安頓妥當。
做完這些,他轉頭看向趙永平:“爹,安頓好了,咱回吧。”
爺倆打了聲招呼,慢悠悠踏著夜色、踩著薄霜,順著村道往家走,步履從容,半點不受夜風寒意影響。
這邊院裡,楊為民牢牢扶著腳步虛飄的楊凡,一步一步慢慢挪著往自家小院走。
許小曉跟在身後,懷裡緊緊抱著早己熟睡的糯糯。
小姑娘臉蛋紅彤彤的,長長的睫毛垂著,小嘴巴微微抿著,呼吸均勻綿長,一整天瘋玩下來,累得沉沉入睡,小腦袋軟軟靠在媽媽肩頭,乖巧得不像話。
一路晚風微涼,霜氣刺骨,村道上結著薄薄一層暗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好不容易把楊凡折騰回家裡,扶上熱炕躺好。
楊為民幫著把人擺正,又順手攏了攏被褥,客氣問道:“二嫂,要不要我幫二哥擦擦臉、擦擦手?”
許小曉連忙擺手溫柔道謝:“不用啦為民,辛苦你跑一趟了,你快回去吧。家裡殘局還得收拾,這邊我自己照料就行。”
楊為民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少年人樸實靦腆:“這有啥辛苦的,都是自家人!那二嫂我先回去啦,有事你隨時喊我!”
。裡夜在失消地快輕步腳,門院好帶轉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