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炕灶柴火輕微噼啪的聲響。
許小曉坐在炕邊,靜靜看著炕上哼哼唧唧、翻來覆去的楊凡,無奈嘆了口氣。
男人平日裡沉穩剋制、心思縝密,唯獨喝酒把控不住分寸,一高興就容易喝超量。
“喝不了多少就少喝點,偏要逞強。” 她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凌亂的碎髮,低聲嗔怪,“糯糯爸爸滿身酒味,臭烘烘的,今晚糯糯不跟你睡咯。”
懷裡熟睡的小丫頭似懂非懂,小嘴巴輕輕咂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跟著小聲咕噥:“臭……”
軟糯的童音,聽得許小曉心頭一軟,忍不住低頭親了親閨女的小臉蛋。
簡單收拾好屋內雜物、擦淨桌椅地面,她抱著糯糯靠在炕裡側,蓋好厚棉被,伴著滿室暖意,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光大亮,冬日的暖陽透過糊著窗紙的木窗,篩進細碎柔和的金光,鋪滿整鋪火炕,驅散了夜裡的寒涼。
楊凡緩緩睜開眼,腦袋沉沉發脹,太陽穴突突首跳,宿醉的後勁徹底翻湧上來。
他坐起身,單手撐著炕沿,抬手用力揉著發脹的額頭,忍不住低低感慨一聲,滿是懊惱:“艾瑪…… 這散裝散簍子,後勁也太大了,喝的時候痛快,睡醒腦袋疼得要命。”
七十年代村裡的散裝白酒,度數極高、勁頭衝烈,入口綿柔不上頭,可隔夜宿醉最是熬人,腦袋昏沉、渾身痠軟,半天緩不過勁。
正揉著腦袋緩神,屋門輕輕推開,許小曉繫著乾淨的藍布圍裙,端著洗漱水盆走了進來,眉眼溫柔,笑意淺淺。
“醒啦,凡哥?”
“快起來洗漱,我給你煮了熱湯手擀麵,喝點熱湯暖暖胃,專門解宿醉的。”
楊凡點點頭,眼神還有些惺忪,看向炕邊熟睡剛醒的糯糯。
小丫頭揉著眼睛,懵懵懂懂地眨巴著眼皮,小臉粉嫩可愛。楊凡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摸了摸閨女軟乎乎的小臉蛋,暖意瞬間驅散了大半頭痛。
他起身下炕,走到炕爐邊,提起昨夜燒熱溫著的水壺,倒出一盆溫熱的清水,洗臉擦手。
冷水拂面,瞬間清醒大半,昏沉的腦子透亮不少。
收拾妥當走進廚房,灶臺熱氣騰騰,白霧嫋嫋。
灶臺上擺著兩大碗紮紮實實的手擀麵,湯底清亮滾燙,每碗麵上都臥著一顆金黃酥脆的煎雞蛋,邊緣微微焦脆,香氣撲鼻。旁邊小碟裡,擺著切得細細的鹹菜疙瘩絲,鹹香爽口,是解膩下飯的最好配菜。
楊凡端起大碗,呼嚕呼嚕大口吃面、喝湯。
滾燙的麵湯入腹,順著喉嚨暖進胃裡,一點點驅散了殘留的酒氣和渾身痠軟。一碗熱面下肚,渾身通透舒展,長長打了個飽嗝,整個人徹底松活過來,渾身舒坦。
許小曉坐在一旁看著他吃,等他放下碗筷,才輕聲開口問道:“今天沒啥進山的活、沒啥事吧?”
楊凡擦了擦嘴,點頭應聲:“沒啥事,今天閒得很,咋了媳婦?”
許小曉目光看向院外的倉房和西側豬圈,輕聲說道:“沒事的話,咱倆今天把倉房、豬圈好好收拾收拾吧。”
“堆得亂糟糟的,柴火、雜物、破爛堆了滿滿一屋子,看著堵得慌。我尋思著,過完年開春暖和了,抓兩頭小豬崽子回來養著,再養一群雞鴨鵝,家裡多攢點油水、多存點餘糧,日子也能寬裕點。你看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