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平、徐秀珍一眾長輩安撫完小兩口的情緒,又陪著逗了會兒糯糯,見天色不早,各自陸續起身告辭。
冬日白晝短暫,日頭斜斜掛在西山頭,冷風捲著殘雪掃過院牆,帶著徹骨的涼意。幾人腳步拖沓,邊走邊低聲嘮著方才莊招娣上門撒潑的爛事,句句都在吐槽那女人蠻不講理、忘恩負義。
一行人剛走出巷口,落在最後的虎子忽然頓住腳步。
他魁梧的身形立在雪地裡,眉頭死死擰著,心裡的火氣壓根壓不住。一想到許小曉白白挨的那一巴掌、通紅刺眼的臉頰,再想到莊招娣方才跪地賣慘、轉眼毫無愧色的無賴嘴臉,胸腔裡的怒火就突突首冒。
這口惡氣,他咽不下去!
虎子低頭瞥見腳邊兩塊拳頭大小的硬凍雪塊,順手彎腰抄起,胳膊掄圓了,卯足渾身力氣,“嗖、嗖” 兩聲!
兩塊沉甸甸的凍雪塊劃破冷風,精準砸進斜對面莊招娣家的土坯院牆裡!
“哐!啪!”
兩聲悶響接連炸開,牆皮簌簌脫落,院裡堆放的乾柴枝椏被砸得嘩啦亂響。
虎子站在原地,壓低嗓子惡狠狠罵了一句,語氣粗糲,滿是不甘的戾氣:“狗日的潑婦!純屬欠收拾!今天算你跑得快!早晚給你連根清算!”
罵完這話,他才重重哼了一聲,大步追上前面的趙永平,跟著師傅轉身走遠,背影帶著未散的火氣,每一步都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
楊凡家裡,暖意融融,徹底沒了方才的紛亂戾氣。
送走所有人,院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風吹窗紙的輕響。
楊凡沒急著幹活,也沒急著收拾殘局,就定定站在屋門口,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許小曉臉上。
視線牢牢鎖著她左側臉頰那片未消的紅印,指腹剋制不住的微微發癢,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溫燙的悶氣,又酸又疼。
那巴掌印不算極致紅腫,卻格外刺眼,清清楚楚五道指痕,落在媳婦白淨細膩的臉上,看著就讓人心揪。
他就這麼首勾勾盯著,眼神專注又心疼,半晌都不挪開。
許小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嬌嗔的無奈,語氣輕快打趣:“凡哥,你老盯著我看幹啥?”
“難不成這一巴掌,真給我打破相、變醜了?”
楊凡聞言,長長嘆了一口氣,胸腔裡的鬱氣緩緩散開。
他上前一步,彎腰輕輕抱起炕邊玩耍的糯糯,小姑娘軟軟的身子貼在懷裡,溫熱軟糯,稍稍撫平了他心底的暴戾。
楊凡低頭看著懷裡閨女,又抬眼看向身前含笑的媳婦,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實打實的心疼與護短:“我自家媳婦,我平時疼都來不及、捨不得碰一根手指頭,結果讓人上門白白扇一巴掌。”
“換誰誰能忍?我光是看著,心口就堵得慌。”
許小曉走上前,伸手輕輕撫平他緊鎖的眉頭,指尖溫軟,語氣通透又從容,半點沒有揪著委屈不放:“好啦,彆氣了。”
“這一巴掌不算白挨,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把面子找補回來,把這口氣順下去。”
她話鋒一轉,順勢說起正事,眼神清亮,心思通透:“對了,下午你抽空把院裡那隻凍狼收拾出來吧。”
“方才趙叔給的兩張無頭皮狼皮,我己經收起來了,回頭塞滿烏拉草,給糯糯做兩個軟乎乎的小坐墊,冬天坐炕、坐板凳都不凍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