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這張整狼皮，品相還算完整，沒什麼大破口，我尋思著收拾乾淨，裁一裁、縫一縫，給糯糯做一件小狼皮披風。”
“冬天風大，孩子出門凍臉凍脖子，披上又擋風又保暖，比啥棉襖都頂用。”
楊凡聞言瞬間回神，眼底的戾氣盡數化作溫柔暖意，連連點頭應聲：“行，都聽你的。”
“我吃完飯就收拾，剝皮剔肉，收拾得乾乾淨淨，保證一點不糟蹋。”
頓了頓，他想起夜裡的安排，提前跟媳婦叮囑妥當：“對了媳婦，今晚我跟虎子哥約好了，去西河溝老灣子鑿冰撈魚。”
“夜裡天冷，河面風硬，回來指定得半夜，動靜也大。我今晚收拾完就去西屋睡，不跟你們娘倆擠炕，免得我半夜進門脫衣、翻身，動靜大吵醒你和糯糯睡覺。”
許小曉聞言連忙點頭，細心叮囑：“那你可得多加小心。夜裡河面結冰打滑，黑燈瞎火的，千萬別貪多，早點回來。”
“放心。” 楊凡笑著應聲，語氣篤定，“就在屯子邊上的河灣，熟得不能再熟，沒啥兇險，就是熬點夜、費點力氣。”
說完，楊凡轉身扎進廚房，生火添柴，麻利做起午飯。
灶火熊熊燃燒，火苗舔著鍋底，暖意順著灶臺漫滿全屋。鍋裡清水咕嘟冒泡，煙火氣嫋嫋升起，徹底沖淡了一上午的紛爭戾氣。
午飯簡單紮實，剩菜熱透，搭配新蒸的玉米麵饃饃，兩口子安安靜靜吃完。
收拾完碗筷，楊凡拎出殺豬刀、刮皮刀、細麻繩，搬來長條木凳，就在院子避風的牆根底下，開始收拾那隻凍得硬邦邦的野狼。
臘月寒冬，東北氣溫零下二三十度，狼屍早己凍得通體僵硬，皮毛凍得緊實，西肢筆首僵硬，沒有半點軟塌的跡象，皮毛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冰碴，冷腥氣淡淡縈繞。
這種凍透的獸屍，最難收拾，也最好收拾。
難在刀工力道，必須穩準狠，稍有不慎就會劃破皮毛、破損品相；好在凍得緊實，皮肉分界清晰，不會血水淋漓、髒亂不堪。
楊凡常年趕山打獵，手法早己爐火純青。
他動作沉穩利落，下刀精準利落，順著狼腹中線緩緩劃開，刀鋒貼著皮肉遊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損一絲皮毛，不浪費一點肉質。
半個多小時，一張完整無損的狼皮穩穩剝離出來，掛在院中風乾晾透。
緊接著剔骨割肉，肥瘦分層，筋骨拆分規整。
一整隻野狼，除了少量內臟下水留著自家燉吃，其餘整整半邊狼肉，塊塊規整、肥瘦均勻。
楊凡找了乾淨麻袋仔細裝好，扛起麻袋，大步朝著大伯楊振武家走去。
冬日午後的村道冷冷清清，積雪覆路，行人稀少。
整條屯子的人，但凡上午在家的，全都親眼目睹了楊凡持槍鳴槍、硬剛莊招娣的場面。
自打七十年代集體勞作以來，屯子裡從沒誰敢當眾動槍、當眾硬剛鬧事，楊凡今天算是徹底打出了名頭。
村裡人心裡都明鏡似的：這年輕後生平日裡沉穩老實、待人溫和，不惹事不張揚，可真要是逼急了，是真敢動手、真敢拼命的主。
敢亮槍威懾無賴的人屯裡有，但真被逼急了不計後果、敢拼命的，整個向陽屯找不出第二個。
一路走過，路邊嘮嗑、掃雪、喂牲口的村民，全都下意識停下動作，目光悄悄落在楊凡身上。
看著他肩頭沉甸甸的狼肉麻袋，沒人敢多嘴調侃，更沒人敢上前搭茬找事，個個面帶客氣，主動避讓，眼底藏著幾分敬畏，幾分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