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子指尖摩挲著皮毛根鬚，翻看皮板柔韌度，確認無爛無傷，也放到一邊。
隨後是兩張野狼皮。
這一下他認真了不少，指尖順著狼毛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湊近鼻尖輕嗅，聞著皮毛上的山野寒氣，又仔細檢視皮板厚度、毛色光澤。
最後盯著皮面上兩個細小的彈孔看了好一會兒，輕輕點頭，算是心裡有數了。
壓軸的貨，壓在最底下。
當那張碩大厚實、完整無損的黑熊皮徹底鋪開在桌面時，黃毛子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散漫笑意瞬間收斂。
整張熊皮毛色油亮黑亮，絨毛濃密厚實，完整覆蓋桌面大半區域，品相極好。
他拿著手電，光束死死鎖在熊皮之上，一點細節都不肯放過。
先看熊頭皮位，正中央一個規整彈孔，孔徑不大，落點精準，是一槍斃命的痕跡。
再順著脊背往下照，後背整整齊齊排布著三個細小彈孔，位置集中，槍法穩準。
黃毛子伸出粗糙的手指，反覆在彈孔位置揉搓、按壓、摩挲皮板，感受厚度和癒合痕跡，確認是新鮮獵獲、無腐爛、無悶壞、無陳舊傷痕。
他翻來覆去查驗許久，摸毛、看板、聞味、查孔洞，一套行雲流水的老手驗貨流程，半點不含糊。
楊凡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看不懂皮毛品相的門道，只知道這熊皮是實打實的頂級好貨。看著黃毛子這般細緻的模樣，也能猜出這張皮價值不低。
黃毛子查驗完畢，關掉手電筒，隨手從桌角摸出一包劣質紙菸，抽出兩根，分別遞給趙永平、楊凡師徒。
他臉上帶著真心的驚歎，語氣感慨：“可以啊三狗子，入冬居然能幹翻一頭大黑熊？真是寶刀不老。”
楊凡沒敢亂接，下意識抬眼看向身旁的趙永平，等著師傅示意。
趙永平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接煙。
楊凡這才抬手接過香菸，背過身子擋住風口，就著屋裡微弱的燈火點燃，緩緩吸了一口。
劣質旱菸味道衝勁十足，嗆得人微微上頭，他慢慢吐出口煙霧，保持安靜，不多言、不多看，恪守著黑市少說話的規矩。
一根菸慢慢抽完，楊凡抬手掐滅菸蒂，再次把臉上的黑布攏緊，遮擋嚴實，轉頭繼續看兩人交易。
此時黃毛子依舊盯著熊皮反覆翻看，眼神里滿是不捨，越看越滿意。
足足又過了三西分鐘，他才徹底收手，把熊皮規整疊好，抬頭看向趙永平，開門見山發問：“三狗子，熊皮品相頂級，沒得說。”
“我問你，熊膽呢？熊掌呢？是不是還留著？你別跟我說你打算拎去城西找楊賴子出貨，那小子心黑得很，能狠狠啃你一口肉。”
趙永平神色淡然，語氣帶著老江湖的硬氣：“我的貨，去哪出是我的事。”
“你先給我報實價，價格合適，剩下的好貨我一併給你看。價格不行，我立馬走人，不耽誤彼此功夫。”
“嘿！你個老東西，還跟我端上架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