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趕在鎮上早市剛開張、人流漸起的時候，鑽進了那條熟悉的僻靜小巷。
這年頭管得嚴，明目張膽擺攤屬於投機倒把，要被市場管理員抓、被糾察隊訓，沒收貨物、通報大隊，沒人敢頂風作案。
鎮上散戶、村裡人私下倒賣土特產，全都扎堆這條背街小巷，隱蔽安全，熟客居多，買賣安穩。
兩人把沉甸甸的麻袋靠牆根穩穩放下，累得長出一口氣，後背棉襖早就被汗水浸透，被冷風一吹，涼颼颼貼在身上。
凌晨太早，巷子裡還沒幾個人。
虎子靠在冰冷的土牆上，縮著脖子取暖，眼皮耷拉著，昏昏欲睡。
楊凡也實在熬不住，背靠牆壁微微低頭，腦袋一點一點的，趁著沒人，閉目短暫小憩。
寒風吹過巷口，捲起地上細碎的幹雪，簌簌作響。
也就眯了十來分鐘，巷口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乾淨藍布棉襖、戴著布帽、氣質利落溫和的中年婦女緩步走來，眉眼和善，看著就面熟。
正是上次第一次光顧他們魚攤、為人爽快大方的熟客。
婦人看見靠牆打瞌睡的兩個年輕後生，腳步放得更輕，輕聲開口喚了一句：“喂，小同志？”
“今個又來鎮上賣魚啦？”
楊凡猛地從淺眠中驚醒，腦袋還有點發沉，下意識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揉了揉眼睛，看清來人，立馬清醒大半，臉上堆起樸實的笑意。
“哦哦！嬸子！是您啊！”
他站首身子，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語氣熱情實在：“早起趕市擺攤，太困了，眯了一會。嬸子今早買菜？要不要帶點新鮮野魚？”
蓮花嬸子笑著走近，目光落在鼓鼓囊囊的麻袋上，眼神帶著認可：“當然買。”
“上次你倆賣的冰河野魚，沒喂飼料、純野生的，肉質緊實，家裡老人孩子都愛吃，一點土腥味沒有。我家裡人唸叨好幾天了，今早特意過來碰碰運氣，果然撞見你們了。”
她乾脆利落開口報需求：“給我挑一條十來斤的大鯉子，鯉子燉湯最鮮。再給我來十條小鯽瓜子，煎著吃、燜著吃都香。你算算價錢。”
“好嘞嬸子！您稍等！”
楊凡立馬轉頭，伸手推了推靠牆打瞌睡的虎子，語速輕快：“虎子，醒醒！來活了！麻溜點挑魚！”
虎子猛地一激靈，瞬間清醒，揉了揉眼睛立馬起身，幹勁十足：“來了來了！”
他熟門熟路蹲下身解開麻袋繩，清晨光線微亮，能清晰看清袋裡的漁獲。
昨晚撈的大魚不少，但十一二斤的大鯉子就獨獨一條，剩下的十幾斤大傢伙基本都是肥鯰魚、胖頭魚。
虎子精準翻找，很快把那條品相最好、鱗片完整、體型肥碩的大鯉魚拎了出來，沉甸甸一條握在手裡，分量十足。
楊凡接過魚，熟練用麻繩從魚鰓穿好、捆牢，又順手從雜魚堆裡挑出十二條個頭均勻、品相周正的鯽瓜子。
多出來兩條，他首接單獨拎出來，笑著遞過去，實在又會做人：“嬸子，這兩條送您嚐鮮。”
“大鯉子算您二十，十條鯽瓜子兩塊，總共二十二就行。多的兩條不用給錢，算是我們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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