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攤主、客人全都蒙著臉，只露眼睛，兩兩對視、無聲議價，全程靠手勢、眼神交流，極少開口說話。
楊凡定睛掃過木板攤位，心裡狠狠震撼了一把。
尋常少見的老槍械，在這裡隨處擺放，隨意搭在木板上、堆在棚角，毫無遮掩。
老舊的三八大蓋數量最多，槍身斑駁掉漆，有的護木開裂，有的槍管鏽蝕。旁邊整齊擺著王八盒子手槍，槍身小巧緊湊，滿是歲月磨舊的痕跡。還有更老舊的漢陽造、老套筒，槍管厚重，樣式笨拙，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
各種老舊軍械隨意陳列，看得人頭皮發麻。
趙永平神色淡定，腳步從容，帶著楊凡逐個攤位掃貨，眼神快速甄別每一把槍的品相。
逛了兩個攤位，他伸手拿起一把長槍管老步槍，槍身沉重，看著尺寸唬人。
棚子裡的攤主是個黝黑壯漢，滿臉蒙布，只露一雙精明的三角眼，見客人駐足，低聲開口：“爺們，看杆子？”
“嗯，瞅瞅。” 趙永平淡淡應聲。
他抬手關掉大半盞馬燈，只留一絲微弱燈光，湊近槍口，眯眼看向槍管內部。
昏暗光線下，槍管內裡一覽無餘。原本清晰規整的膛線，早己被常年磨損、火藥鏽蝕磨得近乎平整，滑溜溜一片，壓根起不到膛線鎖彈、穩彈道的作用。
趙永平又徒手推拉兩下槍栓，卡頓發澀，回彈無力，手感極差。
他隨手搖搖頭，首接把槍放回木板，語氣平淡：“廢杆子。”
“膛線磨沒了，打不遠也打不準，真遇上野獸，還不如我身上的撅把子靠譜。”
壯漢聞言語氣訕訕，帶著幾分不甘：“爺們眼光真毒，這貨老了點，但湊合用沒問題啊。”
趙永平懶得廢話，轉身就要帶著楊凡走人。
壯漢一看這老主顧要走，立馬急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透著隱秘：“爺們別急著走！”
“我手裡有硬貨，九成新的好杆子，正經進口老貨，品相頂好，你要是敢等，我立馬去給你取來。”
趙永平腳步一頓，側頭看他，語氣帶著老江湖的警惕：“別拿破爛糊弄我。”
“天都快亮了，各處巡查的人馬上上崗，我沒功夫跟你磨洋工。”
“放心！絕對硬貨！” 壯漢拍著胸脯保證，“你在這抽根菸等著，三分鐘，保證回來，絕不耽誤你事。”
趙永平沉默兩秒，微微頷首：“行，快點。”
壯漢立馬轉身鑽進身後的小窩棚，壓低聲音跟裡頭的人快速嘀咕了幾句。楊凡眼神銳利，清晰看見窩棚後側的小窗戶被悄悄推開，一道黑影順著窗縫鑽出去，飛快消失在暗處，明顯是去取貨、或是找人盯梢。
楊凡心裡瞬間一緊，下意識抬手，指尖悄悄扣住胸口的撅把子，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
趙永平看出他的緊繃，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安撫：“沉住氣，別露破綻。”
兩人轉身走到窩棚最陰暗的死角，蹲下身摸出煙，低頭點著。
火苗微弱，剛好照亮兩人低垂的眉眼，全程避開所有暗處視線。
一邊抽菸，趙永平一邊趁著空檔，低聲教楊凡黑市專屬行話：“記住了，在這裡，槍統一叫‘杆子’，絕對不能提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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