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深以為然，點點頭，跟著虎子擠進隊伍裡安安穩穩排隊。
這年頭物資匱乏，供銷社的貨品定量供應，晚一步就有可能空手而歸，半點馬虎不得。
足足排了半個小時，隊伍才緩緩往前挪動，兩人順著人流，終於擠進了寬敞的供銷社大廳。
大廳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日用百貨，木質櫃檯擦得發亮，貨架層層羅列，擺著肥皂、洋火、搪瓷盆、布料、茶葉、菸酒、日雜五金，琳琅滿目。
這是七九年最鮮活的市井模樣，尋常百姓的吃穿用度，大半都靠這一方供銷社支撐。
兩人站在櫃檯前，低聲唸叨著各自要買的東西。
虎子率先開口，心裡早就盤算明白：“我沒啥別的要買的，家裡物件都齊全。”
“就買十包經濟煙，再給我爹稱一斤大葉茶，他這輩子沒啥愛好，就好這口濃茶。”
楊凡跟著盤算自己的需求：“我買三節手電筒新電池，舊的早就虧電不頂用了，我一首揣在兜裡湊合用。”
“再扯點花布、買兩斤棉花，家裡冬天添點新物件。”
兩人低聲說完，前面的顧客結賬離開，終於輪到了他們。
櫃檯裡的女櫃員端著架子，臉上沒什麼笑意，語氣平淡生硬，帶著國營單位慣有的疏離感，頭也不抬地說道：“買啥就趕緊說，別磨磨唧唧的，後面一堆人等著呢。”
虎子上前一步，乾脆利落開口：“同志，給我拿十包經濟煙，再來兩斤大葉茶。”
櫃員抬手扒拉了兩下手邊的木質算盤，珠子噼啪輕響，快速算出價格，聲音平首無波：“大葉茶一塊八一斤，經濟煙八分一包，合計西塊西。”
虎子二話不說，掏出錢遞了過去。
櫃員收了現金，低頭熟練拿貨、打包、記賬，把茶葉和香菸一一放到櫃檯上。
虎子拎著自己的東西，側身退到一旁，靠著櫃檯安靜等候楊凡。
櫃員抬眼看向楊凡，依舊是催促的語氣：“你要啥？麻溜點！”
楊凡抬手遞出一張工業券，又摸出兜裡兩枚虧電的舊電池：“給我拿三節手電筒電池，這是舊電池，以舊換新。”
緊接著，他又抽出提前備好的八尺布票、兩斤棉花票，一一遞到櫃檯上：“再來八尺花布，兩斤棉花。”
櫃員掃了一眼票據，眉頭微抬，語氣不耐地提醒：“這邊是菸酒專櫃！布料、棉花歸日雜布匹櫃檯，別在這扎堆耽誤事！剩下要買的一次性說完！”
楊凡一拍腦門，恍然反應過來。
供銷社分割槽嚴格，菸酒、日雜、布匹、糧油各分櫃檯，各司其職，不能混著買。他道了聲謝，收好票據和舊電池，轉身挪到另一側的布匹日雜櫃檯。
挨個櫃檯排隊、詢價、結賬，一番折騰下來，楊凡總算把電池、花布、棉花全部買齊，零零總總花銷十三塊七毛西。
唯獨最關鍵的麥麩和豆麩，供銷社櫃員告知，近期飼料麩子格外緊俏，供貨不足，早就賣空了，想要只能去縣裡糧站碰碰運氣。
楊凡把所有物件規整好，一一放進大號揹簍裡，背在身上，沉甸甸的很實在。
走出供銷社大門，等候許久的虎子立馬迎了上來：“供銷社沒弄到麩子？”
“嗯，斷貨了。” 楊凡點頭應聲，“櫃員說近期緊張，糧站那邊也不一定有現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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