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暖意還沒散盡，剛才許小曉說出大東屯慘事的那句話，像一塊冰碴子狠狠扎進人心底。
楊凡手上逗弄閨女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眼底只剩沉凝的冷色。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北風颳得窗紙嗚嗚作響，心裡越想越不對勁，層層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竄。
“不對勁。”
楊凡低聲開口，嗓音壓得極沉，帶著幾分琢磨不透的凝重。
“大東屯挨著林場，西周全是伐區作業帶，常年有人拉鋸砍樹、拉車走路，人聲機器聲不斷。”
“青皮子最嫌鬧騰，向來躲著人居地界走，平日裡只往深山老窪、無人荒嶺竄，根本不肯靠近伐區半步。”
“這一次倒好，大白天的，首接摸進屯子裡，堵著打穀場叼孩子。”
他越琢磨眉頭皺得越緊：“這可不是尋常兇獸下山覓食的路子，太邪性了。”
許小曉坐在炕邊，輕輕摟著熟睡一樣安靜的糯糯，心口陣陣發堵，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後怕的輕顫。
“那孩子才七歲，爹媽辛辛苦苦拉扯這麼大，一粒米一口飯喂著，說沒就沒了……”
“好好一條人命，就這麼沒蹤影，想想都嚇人。”
楊凡緩緩站起身，眼底銳利發亮，整個人的狀態瞬間從居家鬆弛變得緊繃警惕。
“你在家看好糯糯，半步別離開孩子。”
“我去把傢伙事拾搗利索，青皮子敢往屯子邊上竄，說明山腳的獸道己經亂了。大東屯不安寧，咱們向陽屯也未必穩妥，不能大意。”
許小曉連忙點頭，小手不自覺攥緊了棉襖衣角，聲音軟軟的帶著擔憂：“你也加點小心，別逞強。家裡門窗我都插好，我不亂出門。”
楊凡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到堂屋。
牆角立著那杆剛買回來、裹著稻草油紙的莫辛納甘水連珠，層層拆開包裹，冰冷黝黑的槍身暴露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沉穩的金屬冷光。
這是他第一把正經栓動長槍，也是如今家裡最頂用的護身硬貨。
楊凡動作嫻熟利落，是跟著趙永平一遍遍學出來的正經獵戶手法。
先抬槍對空檢查槍口，乾淨無堵，再單手推拉槍栓，咔噠一聲脆響，順滑無比，沒有半點卡頓滯澀。
他低頭細看槍機撞針，鋒芒完好，回彈有力，護木緊實不晃，整杆槍狀態巔峰。
確認槍械無故障，楊凡伸手摸出油紙包裡規整碼放的十五發原裝銅殼子子彈。
指尖捏著沉甸甸的黃銅彈頭，質感紮實，是實打實的軍用硬貨。
他壓下五發子彈入膛，彈倉咬合鎖死，保險歸位，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餘下十發子彈細心折好包緊，貼身揣進棉衣內袋，牢牢貼在胸口，隨取隨用。
收拾妥當，他將水連珠穩穩靠在堂屋最順手的牆角，旁邊並排立著那把三八大蓋，兩把長槍一左一右，鎮守著家門，心裡瞬間踏實不少。
做完這一切，楊凡折返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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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人暖炕屋，嘯呼風寒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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