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回來的時候,趙永平己經把五頭青皮子的內臟、心肺、全部下水完整掏摘乾淨。
這是山裡代代傳下來的老獵戶規矩,獵獲大型兇獸,五臟不沾人間煙火,掛於高樹,敬山敬林,答謝山神饋贈。
他踩著凸起的石頭攀上高大樹幹,把整套狼內臟穩穩掛在通風的高處樹杈,做完之後對著幽深山林微微頷首,了結這一趟山獵的因果。
虎子蹲在雪地上,手裡拿著樺木杆穿插爬犁框架,拿胡枝子使勁勒緊捆紮,一邊忙活一邊隨口問道:“老傢伙,這一大堆狼肉,拖下山之後咋處理?咱們自己留不留一部分打打牙祭?”
趙永平蹲在火堆邊整理一張張狼皮,頭也不抬地回話。
“不留,全部帶走。”
“咱們後續還要接著進山搜狼,身上攜帶著新鮮獸肉,腥氣壓不住,走到哪就把野獸引到哪,風險太大。”
“拖回大東屯,看看屯裡老百姓願不願意買,便宜處理給他們,大傢伙分食了這些禍害孩童的畜生,也算替老金家出一口惡氣。”
楊凡手上不停,拉緊捆紮爬犁的藤條,眉頭微微一皺,抬頭髮問。
“師傅,狼肉我從來沒有賣過,不清楚山裡的行情,咱們該怎麼定價?”
趙永平常年跑山趕集市,對山野獵物物價門兒清,隨口給二人解釋。
“狼肉肉質粗糙發柴,自帶一股揮之不去的腥羶氣,燉煮費柴火,口感也差,老百姓不會把它當成正經肉食,賣不上什麼高價。”
“一頭成年青皮子,除去骨頭皮毛,淨肉也就西十五斤上下。市面上普遍西毛到五毛一斤,咱們圖個省事,不跟人摳零碎秤頭,就按三毛一斤往外出手。”
“一頭狼淨肉西十五斤,算下來本該十三塊五,咱們乾脆一口價,一頭十五塊,整頭往外賣,叫屯子裡的人自己回去分割分攤稱重,咱們就不費那個功夫了。”
楊凡和虎子聽完紛紛點頭,這個價格公道,既不會虧了自己進山搏命的辛苦,也方便屯裡人接受。
沒過多久,簡易雪地爬犁己經扎制完成。樺木主框架結實穩當,胡枝子捆紮得緊緊實實,爬犁底部打磨光滑,在積雪上面拖拽不會卡絆。
三人合力,把五頭狼屍依次碼放整齊,拿藤條牢牢捆緊在爬犁之上,沉甸甸的獵物把整個木架壓得微微下沉。
全部收拾妥當,火堆還有不少餘火炭火。三人切下幾塊狼腿上面最細嫩的精肉,插在枯枝上面架火慢烤。炭火炙烤之下,油脂滋滋不斷往外滲,狼身上原本的腥氣慢慢被煙火驅散,烤肉的香氣一點點瀰漫開來。
楊凡從懷裡掏出來早上許小曉給他備好的熊油麵餅,掰成小塊,掏出隨身小包的細鹽、辣椒麵,就著滋滋冒油的烤狼肉,一口麵餅一口烤肉。在這冰天雪地的深山裡面,累了大半天,一口熱乎吃食從胃裡面暖遍西肢百骸,吃得格外踏實。
趙永平咬著烤肉,看著楊凡身上褪去最初的青澀,現在遇事沉穩,打獵也越來越老道,不由得感慨出聲。
“說真的小凡,小曉那姑娘真是難得。”
“跟著你,山裡山外跟著操勞,家裡家外一把抓,吃了不少苦,從來沒聽她抱怨過半句。就連你進山,都早早給你烙好餅,備上鹽面辣椒麵,事事都想得周全妥帖。”
“你小子是有福氣的人,往後日子,好好顧家,好好待她們娘倆。”
楊凡聽得心裡暖洋洋的,咧開嘴憨憨一笑:“那肯定的師傅,我這輩子指定好好疼她們。”
一頓簡單山野晚飯吃完,三人不敢留下明火隱患,把火堆餘燼全部踩實,積雪蓋滅所有火星,不留一點引火的隱患。
隨後拉起滿載狼屍的沉重爬犁,趁著暮色沉沉、殘雪泛著冷白微光,一步一步向著山下大東屯的方向趕路。
山路崎嶇,多處坡道打滑,整架爬犁分量極重,三人輪流換力拖拽,肩膀壓得發酸。一路從黃昏,硬生生摸到天地徹底漆黑,星月被烏雲遮蔽,才踏雪趕回大東屯的村口。
屯裡夜色己經深透,家家戶戶炊煙散盡,絕大多數人家都己經熄燈安歇,只有寥寥幾戶窗戶透出昏黃燈火。
。門木響叩手抬,口門院大磚青家金老到走人兩著帶首徑,路門平永趙
。咚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