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砬子營地的血腥混戰徹底落幕，山林裡最後一絲獸嚎餘響也消散無蹤。
篝火依舊靜靜燃著，赤紅火舌舔舐著枯枝，噼啪細響連綿不絕，暖意緩緩鋪開，勉強壓下深山凌晨最刺骨的寒涼。
楊凡被虎子一句調侃懟得哭笑不得，臉上燥熱褪去，屁股後側那兩道抓痕的灼痛感，再度清晰無比地傳回神經。
剛才激戰亢奮，渾身氣血翻湧，痛感被徹底壓制，如今心神落地、徹底放鬆，那火辣辣的疼再也藏不住，順著皮肉往骨頭縫裡鑽，坐立難安。
他懶得再跟虎子拌嘴，撐著冰冷的石壁緩緩起身，一瘸一拐挪到窩棚最深處的避風死角。
這裡背靠巨石，上面有松枝氈布層層遮擋，是整片營地最保暖、最乾淨的位置，也最隱蔽，方便處理身上的狼狽傷口。
深夜深山無藥，山裡獵戶代代相傳最樸素也最管用的土方，便是口水擦外傷，抑菌消炎、止血止癢，比啥都湊合管用。
楊凡咬著牙，側過身子，再次輕輕扒開半邊棉褲，露出屁股後側兩道三西公分長的鮮紅抓痕。
傷口不深，沒有大面積破皮外翻，也沒有傷到肌理筋骨，只是表皮血肉被豺狗鋒利的指甲狠狠刮開，邊緣紅腫發燙，看著猙獰，實則不算重傷，就是磨人得很。
他低頭抿了幾口唾沫，小心翼翼抹在兩道抓痕之上。
剛一觸碰創口，瞬間一陣火刺燎燒的劇痛炸開，比之前的痛感還要凌厲幾分，像是細小的火星落在破皮的肉上，疼得他腰腹猛地一緊，倒吸一口涼氣。
反覆擦拭幾遍傷口，指尖沾染了淡淡的血絲，掌心瞬間沾得一片猩紅黏膩。
山野寒夜，風穿林隙，哪怕躲在避風處，冷風依舊絲絲往裡鑽。
破皮的傷口露在外面，冷風一吹，涼颼颼的，又冰又疼，刺骨的寒意順著傷口往身上竄，格外折磨人。
楊凡不敢大意，從備用的粗麻布上撕下一小塊乾淨布條，疊成厚厚的墊片，小心翼翼墊在貼身褲衩和外層棉褲之間。
剛好死死擋住兩道抓痕，既能隔絕冷風、阻擋雪水溼氣，又能避免粗糙的棉褲布料反覆摩擦傷口，防止二次撕裂、凍裂發炎。
簡單的土法包紮，簡陋卻實用。
折騰完這一切，他緩緩站首身子，試著輕輕活動了一下腰腿，雖然依舊牽扯著傷口發疼，但總算安穩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種鑽心刺癢、坐立難安的難受。
緩步走出窩棚深處時，天色己經悄悄泛起了魚肚白。
熬完整宿血戰，天邊終於褪去純黑，灰濛濛的天光穿透層層松林，稀稀拉拉灑落在林海雪原之上。
漫山積雪被天光映得泛白，昏暗的山林慢慢褪去深夜的陰森詭譎，多了幾分清晨的清冷通透。
一夜死戰過後，營地早己一片狼藉，滿地豺狗屍體、血水浸透黑紅的積雪、散落的皮毛枯枝，處處都是血戰過後的慘烈痕跡。
趙永平跟虎子早己休整完畢，趁著天光微亮，蹲在屍堆旁埋頭忙活，手腳麻利地接著剝離豺狗皮。
凌晨氣溫極低，後半夜落了薄霜，遍地獸屍早己徹底凍硬，血肉凝霜、皮肉僵死，剝皮的難度比夜裡大了數倍。
兩人手上動作沉穩熟練，藉著微亮的天光，一點點修整皮毛、清理殘肉。
楊凡見狀，抬腳就要上前搭手幫忙，剛一動身，屁股傷口牽扯刺痛，腳步微微一滯。
趙永平餘光瞥見他的動作，頭也沒抬，手上剝皮的刀不停，隨口出聲攔住了他，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一絲後怕。
“你別亂動了，歇著吧，剛打完架的小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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