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幾聲脆響，凍硬的豬肉被硬生生剁成幾大塊規整肉塊。
斧頭落肉，冰霜西濺，肉質凍得緊實堅硬，完全沒有半點新鮮軟肉的質感。
楊凡首起身開口說道：“師傅，這肉徹底凍硬了，割不動，剁都費勁。”
“乾脆咱們煮兩塊吃吧，加點鹽，煮熟了蘸點辣椒麵，熱乎頂餓，吃完正好下山。”
趙永平淡淡應聲：“你看著折騰就行，山裡條件簡陋，有口熱乎的填肚子就夠了，不挑嘴。”
楊凡不再多說，麻利收拾起小鐵鍋，舀入乾淨雪水，架在篝火上燒沸。
把剁好的野豬塊清洗乾淨，下入滾水之中，撒上隨身帶的粗鹽粒，慢火燉煮。
深山野豬肉緊實耐煮，凍透的肉塊更費火候，好在篝火旺盛，不多時，鍋裡便咕嘟作響，熱氣騰騰，淡淡的肉香驅散了整夜的血腥濁氣。
等待肉塊煮熟的空檔，天色越來越亮，整片完達山徹底褪去夜色，天光大亮。
晨風吹過林海，簌簌松響，清冷的晨光鋪灑皚皚白雪，山河遼闊，卻依舊帶著深山獨有的荒寂肅殺。
約莫半個時辰，野豬肉徹底燉透入味。
三人撈出肉塊，一人捧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熱乎豬肉，蹲在篝火邊大口啃食。
鹽水清燉，蘸上一點點幹辣椒麵，辛辣解膩、滾燙暖胃，一口熱肉下肚，渾身冰冷的氣血瞬間活絡開來，整夜廝殺的疲憊寒意，被徹底驅散大半。
嘴裡的野豬肉纖維緊實、肉質偏硬，不算細嫩，卻勝在新鮮野味、滾燙熱乎，是寒夜最好的補給。
三人沉默啃肉，休整氣力，趙永平一邊咀嚼，一邊目光掃過一旁堆疊整齊的豺狗皮，細細清點品相，低聲盤算著收成。
“這一趟，險是真險，賺也是真賺。”
他眼神清亮，細細分類報數：“我剛大致看了一遍，品相完好、無彈孔、無裂口的上等豺皮，足足八張，皮毛油亮完整，能賣最高價。”
“中等品相、略有小瑕疵、不影響整體賣相的二等皮九張。”
“剩下五張被霰彈打穿、破損嚴重的破皮子，雖然不值大錢，但湊湊也能賣個十來塊，不浪費。”
“這一堆皮毛加起來，零零總總幾百塊穩穩到手，比打幾波青皮子都划算。”
幾百塊錢，在一九七八年的年底，妥妥的鉅款，尋常農戶忙活一年都未必能攢下這麼多。
楊凡一邊啃著肉，一邊苦笑嘆氣，忍不住揉了揉後腰屁股，滿臉無奈。
“賺是賺了，就是太遭罪了。”
“我這屁股算是廢了，這兩道抓痕，真是遭老罪了，回去得養幾天才能利索。”
趙永平聞言淡淡一笑：“受點皮外傷，換幾百塊收成，值了。深山打獵，哪有不帶傷的。”
快速吃完早飯，三人簡單收拾營地，滅掉篝火，壓實火星，不留半點山林火災隱患。
滿身疲憊，渾身痠痛，沒人再多說一句話，靠著溫熱的石壁閉目眯了一小會兒，短暫調息恢復。
天光徹底大亮，晨霧散盡，山林視野通透，徹底具備下山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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