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平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知道這孩子是真被嚇狠了。
尋常兇獸搏殺、流血斷肢，楊凡早己見慣，悍不畏死。
可這種無妄、詭異、陰冷的孩童殘骸，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首擊人心最深處的恐懼，最磨人膽氣。
“小凡！回神！”
趙永平陡然提高音量，一聲厲喝，穿透他混亂的思緒。
清脆有力的喊聲瞬間拉回楊凡飄散的神志。
他猛地一個激靈，茫然抬頭看著身前的師傅，呆滯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緩過神的瞬間，滿心的憋屈、晦氣、驚悚瞬間爆發，他苦著臉，語氣又怕又氣、滿是無奈崩潰。
“師傅，這他孃的叫啥事啊！”
“昨晚被豺狗子追著咬腚，差點交代在山裡！”
“今天下山摔一跤，平地倒黴，隨手摸個石頭，摸出來一顆小孩腦袋！”
“我這是撞了哪門子邪！”
趙永平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沉穩，一點點幫他壓下翻湧的情緒。
“行了，別胡思亂想。”
“都是巧合，山野荒坡，積雪掩埋，啥東西都能藏。這是老金頭家丟的孫子，前幾日被豺狗所害，頭顱一首沒尋到。”
“你先順著繩子爬上去歇著，我過去瞅瞅具體情況，妥善處理。”
楊凡點點頭，勉強壓下心底的驚懼，撐著雪地緩緩起身。
低頭一眼看見揹簍卡扣鬆開，昨夜收拾的零碎物件、備用子彈掉出來好幾顆散落在雪上。
他不敢有絲毫馬虎，此刻心裡草木皆兵，看啥都發怵。
彎腰撿拾的時候，眼神掃遍周遭每一寸雪地，仔仔細細、一寸不落，生怕雪層底下再藏著一顆詭異的頭顱，或是別的什麼嚇人物件。
極致謹慎，滿心戒備。
好在坡底乾淨，再無任何異常。
只是慌亂之間，兩顆備用子彈徹底找不到蹤影，雪層厚實、冰層堅硬，壓根沒法細找。
楊凡也沒心思糾結，索性放棄，扣緊揹簍卡扣，攥緊垂落的麻繩，手腳發力，穩穩順著結冰陡坡攀爬而上。
艱難爬回坡頂，雙腿依舊發軟，他一屁股癱坐在爬犁旁的乾淨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虎子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失魂落魄的模樣，從兜裡摸出一根捲菸，順手遞了過來，又幫他點燃，大大咧咧開口寬慰。
“來，整一口壓壓驚。”
“我說你也太膽小了吧？上次山裡撞見黃皮子拜月、撞邪迷眼，你都半點不怵，殺伐果斷，今兒個被顆人頭嚇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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