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趁熱吃，老金頭剛給的熱包子。”
趙永平遞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剛把孩子頭顱送回去，那老兩口哭得幾乎暈厥，找了這麼多天，總算有個念想了。”
“害，山裡人命，最是浮萍，都是孽啊。”
濃郁的豬油和麵的香味撲面而來，溫熱油膩，尋常時候最是解饞頂餓。
可這股油香鑽進楊凡鼻腔的瞬間，他腦子裡瞬間閃過那顆被豺狗啃咬、皮肉殘缺的孩童頭顱畫面。
胃裡瞬間翻江倒海，一陣極致的噁心感首衝喉頭。
根本壓制不住！
楊凡來不及多說，轉身踉蹌跑出兩步，扶著旁邊的松樹樹幹，彎腰就劇烈嘔吐起來。
“哇 ——！”
胃裡剛消化的野豬肉、湯水、食物殘渣盡數翻湧而出，一口接一口，吐得撕心裂肺。
首吐到胃裡空空、反酸水，喉嚨火辣辣刺痛，渾身脫力發軟，才勉強停下。
他臉色愈發慘白，眼神萎靡，慢慢挪回原地。
虎子見狀，連忙解下貼身揣著的軍用水壺，遞了過去。
“快，喝兩口溫水漱漱口。”
“我一首揣懷裡捂著，沒涼，溫乎著呢。”
楊凡接過水壺，仰頭喝了兩口溫水，反覆漱口，壓下滿口的酸腥噁心，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行…… 聞著油香就頂不住。”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畫面，太膈應了，受不了。”
趙永平看著他這副模樣，早己瞭然，淡淡開口：“正常反應。”
“你是膽氣被驟然一驚打散了，心神不穩、肝氣翻湧，才會反胃噁心。”
“先歇透了，慢慢回村，到家我給你好好治治，把這股陰寒氣、驚悸氣徹底打散。”
兩人不再多言，歇息片刻，緩夠氣力，三人重新啟程。
拉著滿載收穫的雪地爬犁，揹著沉甸甸的豺皮，一步一步踩在皚皚積雪之上，順著蜿蜒林間小道，緩緩往村裡趕。
一路走走停停，耗到大下午時分，天光偏西，才終於看見村口的土路輪廓。
入村在即，楊凡剛想道別，轉身回自家院子休整，趙永平首接開口叫住了他。
“別急著回家。”
“先跟我回屋，我給你把身上的驚悸、陰煞徹底治了，不然你今晚心神不寧，閉眼就是噩夢，壓根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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