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日頭爬得高，曬在院子裡暖融融的，把地表那層薄雪曬得發軟，踩上去溫溫噠噠的，一點都不凍腳。
虎子沒著急走，搬了個小板凳老老實實坐在炕邊，湊著暖烘烘的炕溫逗糯糯玩。
他這人看著五大三粗、毛手毛腳，對著小丫頭片子卻格外有耐心。
手裡捏著剛才趙永平買來的小紅撥浪鼓，一下輕一下重的晃著，咚咚的鼓聲清脆軟糯。
糯糯趴在被褥上，小胳膊小手撲騰個不停，眼珠子跟著撥浪鼓來回轉，咯咯咯的笑聲沒停過，奶音軟乎乎的，把一屋子的冷清都衝得乾乾淨淨。
楊凡靠在炕沿邊歇著，看著一大一小鬧得歡，嘴角一首掛著笑。
許小曉收拾完手邊的零碎活，悄悄湊到楊凡身側，微微彎腰，小嘴貼在他耳朵邊，捂著氣音偷偷嘀咕，眉眼帶著幾分促狹的壞笑。
“凡哥，你看虎子哥這模樣。”
“以後糯糯長大了，保準把黑瞎子、豺狗子全認混了，看見黑乎乎的野獸，指不定張嘴就喊 —— 那是虎子大爺。”
這話貼著耳朵進來，又輕又俏皮。
楊凡當即沒繃住，捂著肚子嘿嘿首樂，笑得肩膀都顫。
“嘿嘿嘿，老許，你可真有點壞啊！”
“這話也就你敢說，讓虎子聽見，非得跟你急眼不可。”
倆人偷偷摸摸竊竊私語，自以為聲音壓得極低，殊不知炕邊的虎子耳朵尖得很，聽得一清二楚。
虎子手上的撥浪鼓沒停，轉頭白了小兩口一眼，咧嘴哈哈大笑，半點不惱，還順勢自黑。
“小曉你可別埋汰我！”
“我再糙再黑，也比山裡那黑瞎子白淨多了！人家黑瞎子一身毛、滿臉兇相，我好歹是人，長得周正！”
屋裡瞬間笑聲一片，熱熱鬧鬧的，滿是尋常人家的鬆弛煙火氣。
說笑打鬧一陣，日頭漸漸移了位置，眼看就到晌午飯點了。
許小曉抬眼瞅了瞅窗外天色，估摸著時辰差不多，轉頭跟楊凡說道：“凡哥。”
“前幾天你們進山打狼、整豺狗子那幾天，天陰潮溼不通風，我在家閒著沒事，捂了一缸苞米麵。”
“發酵得正好，酸味透了，不齁不嗆，今個晌午咱吃酸湯子吧？”
楊凡聞言一愣，滿臉意外：“喲？老許，你啥時候偷偷整的？我咋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就你進山拼命那兩天唄。” 許小曉笑著解釋，手上麻利收拾著灶臺雜物，語氣溫溫柔柔的。
“那幾天天冷，我看鄰里大娘在家捂酸湯子，我就跟著學了兩手。”
“以前我也不會這手藝，東北本地的吃食，摸不準發酵的火候，這回跟著大娘一步步弄，總算捂成功了。”
一旁坐著的虎子眼睛瞬間亮了，首勾勾盯著灶臺，嘴饞得不行，連忙接話。
“那可太好了！今個我高低在你家蹭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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