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村口靜得嚇人，全村人都還在熱被窩裡貓冬，連早起的雞叫都沒響起，只有刺骨的晨風捲著細碎雪沫，刮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揹著空槍、揣著安穩心事，踩著凍硬的村路，慢慢挪回自家小院。
一路走回來，右手手腕還在隱隱作痛。
昨天單手扛槍狙殺人熊，巨大的後坐力硬生生震得手臂發麻，當時緊繃著生死神經，壓根顧不上疼。
這會徹底放鬆下來，痠痛感順著筋脈一點點往上竄，手腕微微發脹，抬手屈伸都帶著拉扯的鈍痛，明顯是震腫了。
楊凡垂著手，輕輕揉捏著手腕關節，指尖按著酸脹的皮肉，暗自咂舌。
水連珠的後坐力本來就剛猛，單手射擊硬生生扛住整股勁，沒脫臼就算萬幸，腫一點實屬正常。
走到自家豬圈旁，他順勢拐過去瞅了一眼。
寒冬臘月，豬圈擋著寒風，裡面暖和不少。
圈裡就孤零零一頭野豬崽，是之前進山撿回來馴養的，此刻正擠在乾草堆裡，皮毛長得油光水滑，圓滾滾的身子胖乎乎的，聽見腳步聲，立馬支稜起小耳朵，哼哼唧唧拱著豬圈欄杆，精神頭十足，長勢格外喜人。
看著家裡日子一點點興旺起來，楊凡心底的疲憊稍稍散去幾分，眼底漾著踏實的暖意。
日子苦了這麼多年，總算熬得有模有樣了。
就在他看著野豬崽出神的功夫，院裡的土屋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是炕蓆摩擦的輕響，還有許小曉起身穿衣的細碎動靜。
楊凡知道，媳婦醒了。
他抬手拍了拍肩頭、後背落的薄雪，積雪凍得乾爽，一拍簌簌往下掉。
站在門外，揚著嗓子輕輕喊了一聲：“老許，開門，我回來了。”
屋裡的許小曉本來睡得淺，天剛亮正是半夢半醒的時候。
驟然聽見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心口輕輕一跳。
這大冷天、天還沒大亮，門外突然有人聲，換誰都得慌一下。
她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是楊凡的聲音，懸著的心瞬間落地，趕忙趿著棉鞋，披著厚棉襖，快步衝到門邊。
木門 “吱呀” 一聲被拉開。
冷風順著門縫灌進屋裡，許小曉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外的楊凡，滿頭、肩頭、衣領縫裡全是殘雪，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臉色也比平日裡蒼白幾分。
許小曉眉頭當即皺起，語氣帶著心疼和嗔怪。
“你咋不提前喊我一聲？我給你開門也好，你就這麼站在門外凍著？這死冷寒天的，進山瘋跑一夜，回來還遭凍。”
楊凡看著媳婦滿眼的關切，咧嘴一笑，語氣輕鬆隨意。
“害，多大點事。想著你昨晚帶孩子累，讓你多睡一會，我在外頭站兩分鐘不礙事，扛凍。”
許小曉沒再接話，趕緊把人拉進屋，反手關緊木門，擋住外頭凜冽的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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