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炕桌前,就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配著爽口鹹菜,慢慢吃著早飯。
屋裡炕火融融,隔絕了屋外的刺骨寒風,安穩又愜意。
楊凡夾著幾根鹹菜絲,慢慢嚼著,抬眼看向對面的許小曉,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期待。
“老許,眼看就臘月二十三小年了,日子過得真快。”
“我等下打算去一趟公社供銷社,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買點豬肉、粉條回來。”
“小年總得像樣過一回,包點餃子吃,熱熱鬧鬧的,也不枉忙活一年。”
許小曉喝粥的動作一頓,立馬點頭應聲,想得比他更周全。
“行,該買。小年哪能不吃餃子。”
“家裡還有不少熊肉呢,肥瘦相間,燉菜包餃子都香。你多買點豬肉,葷素摻著調餡,味道更好。”
“包多一點,吃不完凍在外頭雪堆裡,隨吃隨拿。另外裝一盆,給大伯大娘家裡送過去,年年過年都受他們照拂,不能少了這份心意。”
楊凡心裡一暖,媳婦永遠心思通透、待人溫厚,從來不會短了人情世故。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點點頭,放下碗筷,“那你給我拿錢拿票,我去喊上虎子哥,我倆搭伴去。臘月年根底下,公社買年貨的人多,去晚了好肉肯定被搶光了,得趕早。”
許小曉當即放下碗筷,起身去裡屋木箱裡取錢和票證。
七十年代末過日子,錢是其次,各類票證才是硬通貨。沒有肉票、工業券,手裡攥再多錢,也買不到正經年貨。
她翻出家裡攢的票證,又數了整齊的現金,摺好遞過來。
“要多少?你看著拿,年底置辦年貨,別摳摳搜搜的。”
楊凡沉吟兩秒,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
公社買肉、粉條、瓜果、鞭炮紅紙,還要添個新暖壺,五十塊錢足夠寬裕,還能有餘數。
“拿五十塊錢就行。”
“再拿五斤肉票,幾張工業券。”
“家裡舊暖壺不保溫了,年年冬天燒水費事,這次去公社順便換個新的,冬天用著方便。”
許小曉一一照做,把現金、肉票、工業券整整齊齊疊好,塞進他貼身的上衣內兜,又伸手幫他按了按,叮囑道:“路上慢點,風雪路滑,彆著急。跟虎子互相照應著,人多別擠,看好東西。”
“放心吧。”
楊凡揣好錢票,走到炕邊,低頭輕輕捏了捏糯糯軟乎乎的小臉蛋。
小傢伙睡得正沉,睫毛長長的,小臉紅撲撲的,惹人疼惜。
他心頭柔軟,轉身戴好棉帽,繫緊圍巾,推門出門,大步往虎子家走去。
虎子家離得不遠,幾步路就到。
剛進院子,就看見趙永平正在院裡劈柴,冬日清晨的寒氣裡,老頭幹得額頭微微冒了汗,精氣神格外硬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