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臘月,東北的日子就像是上了發條,過得格外利索,眨眼的功夫,晃晃悠悠就蹭到了臘月二十一。
大東屯浸在冬日的寒霧裡,天光大亮卻不燥熱,薄薄的日頭掛在東邊慘白的天上,沒有半點暖意,只勉強把滿地積雪照得發亮。
零下二三十度的冷天,空氣凍得發脆,吸進肺裡都是冰涼刺骨的,家家戶戶的窗沿都掛著一排密密麻麻的冰溜子,長短參差,晶瑩剔透,是東北臘月最標誌性的光景。
田裡早就凍得硬邦邦的,凍土裂著細細的紋路,地裡乾乾淨淨,沒半點農活可幹。
忙活了一整年的莊稼人徹底閒了下來,家家戶戶唯一的念想,就是安安穩穩貓冬,熱熱鬧鬧盼過年。
楊凡這一覺睡得踏實,手腕的槍傷勞損休養了幾日,酸脹感消了大半,只剩下微微發僵的餘感,不耽誤日常起居。
他是院裡起得最早的人。
掀開厚重的棉被,冷風順著窗縫鑽進來,激得人瞬間清醒。楊凡套上厚厚的棉襖棉褲,蹬上棉鞋,披衣下炕。
屋裡還靜悄悄的,糯糯睡得香甜,小身子蜷縮在暖乎乎的被窩裡,呼吸均勻綿長。許小曉連日收拾家務、照看孩子,也沒醒,屋裡滿是安穩溫馨的氣息。
楊凡輕手輕腳推開屋門,走出裡屋。
堂屋的空氣冰涼,帶著柴火燃盡後的淡淡煙火味。他走到灶臺邊,拿起搪瓷臉盆,舀了一瓢缸裡的涼水,兌上昨晚剩下的溫熱水,就著冰涼的晨風快速洗了把臉。
冷水撲面,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睏意,整個人徹底精神過來。
擦乾淨臉,他順手拿起灶臺邊的大鐵鍋,添上大半鍋井水,蓋上鍋蓋,蹲下身引著灶膛裡的餘火,慢慢把溫水燒上。
臘月的天,冷水刺骨,家裡時刻備著熱水,洗臉、做飯、擦手都方便。
水剛架上灶,楊凡拎起牆角的竹掃帚,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一夜寒風落雪,院裡、院外的土路上,又鋪了薄薄一層鬆軟的新雪,白白淨淨,蓋住了路面的泥汙,整個村子看著乾淨又素淨。
掃帚掃過積雪,發出沙沙的輕響。
新雪松軟,不費力氣,楊凡順著院門口、巷道口,一點點清掃,把家門口的積雪歸攏到路邊雪堆裡,留出乾乾淨淨的通行路。
冬日清晨的村子格外安靜,零星幾聲雞叫從遠處院落傳來,家家戶戶煙囪陸續冒起嫋嫋白煙,青白色的煙霧被寒風扯得細長,慢悠悠飄向慘白的天空,臘月的年味兒,就藏在這煙火細碎裡。
掃了約莫一刻鐘,天邊日頭漸漸升高,暖意雖淡,天光卻徹底亮透了。
身後屋門傳來輕輕的響動,是許小曉醒了。
她披著棉襖,頭髮簡單挽在腦後,眉眼惺忪,走出屋門看著院裡掃雪的男人,眼底漾著溫柔的暖意。
“起這麼早?手剛好點,別累著。”
楊凡首起身,甩了甩掃帚上的雪沫,回頭笑道:“沒事,早就不疼了。雪薄,掃兩下就乾淨了。鍋裡燒著熱水,洗漱吧,我熬粥。”
他放下掃帚,轉身回了廚房。
灶臺火勢正好,鍋裡的水微微冒起熱氣。楊凡淘洗乾淨小米,下入鐵鍋,文火慢熬。東北冬天離不開小米粥,暖胃扛寒,是家家戶戶早飯的標配。
柴火噼啪輕響,金黃的小米在鍋裡慢慢翻滾,不多時,濃郁的米香就漫滿了整個屋子。
許小曉收拾妥當,把熟睡的糯糯安頓好,進屋幫忙擺上碗筷,端出罈子裡醃的鹹菜。
。菜小的飯下最裡日冬是,鹽細勺半撒、油豆的炸家自點一上淋,的生生脆,菜芥的醃天秋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