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老吳的嘴角噴出，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腿因為巨大的壓力而劇烈顫抖，膝蓋正在一寸寸地彎曲。
“都……都他孃的別愣著！”老吳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快……快把石頭弄開……送……送彈藥……”
所有人都瘋了。他們紅著眼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用手，用牙，用身體，瘋狂地撞擊、挖掘著那最後的障礙。
“通了！通了！”
終於，在橫樑徹底斷裂的前一秒，預製板被撬開了一個能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快走！把彈藥送上去！”郭震嘶吼著，將一箱箱彈藥從縫隙裡遞過去。
年輕計程車兵們哭著，吼著，扛起彈藥箱，頭也不回地衝向前方。
當最後一個士兵通過後，老吳的身體終於到了極限。
“轟隆！！！”
橫樑斷裂，頂部的岩石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老吳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被瞬間吞沒。
陸峰瘋了一樣衝過去，徒手挖掘著那些還帶著溫度的石塊，十指很快就變得鮮血淋漓。
“老吳！老吳！！”
終於，他從石堆裡，刨出了一隻手。
一隻佈滿了老繭和傷痕，卻依舊緊緊攥著那把工兵鏟的手。
老吳被壓在巨石之下，胸口己經完全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他看著滿臉是血的陸峰，渾濁的眼睛裡，居然露出了一絲憨厚的笑意。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了陸峰的衣袖。
那隻手，滿是鮮血和泥汙。
“陸……陸長官……”
他的聲音，細若蚊鳴，斷斷續續。
“俺……俺的工錢……還沒……還沒結……”
陸峰眼眶瞬間紅了，他死死握住老吳的手，聲音嘶啞：“我給你！十倍！一百倍！你撐住！我讓德國醫生給你治！”
“不……不用了……”老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對未來的憧憬。
“那錢……別忘了……寄給……寄給俺閨女……”
“她……她開春……就要……要嫁人了……”
說完這句話，他頭一歪，緊緊抓住陸峰衣袖的手，緩緩鬆開。
那把陪伴了他一輩子的工兵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指揮部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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