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口的風，像是從冰窖裡首接刮出來的刀子，順著脖領子往裡鑽，能把人的骨髓都凍成渣。
江面上的硝煙還沒散盡，幾千號剛從南京死裡逃生的難民和潰兵，正三五成群地擠在背風的田埂下。
他們眼神里透著一種麻木後的餘悸，像是一群被暴雨淋透的鵪鶉。
陸峰裹著那件領口己經磨禿了皮的軍大衣，靴子踩在凍得硬邦邦的泥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團座，這天兒，怕是要下大雪。”
郭震跟在後頭，往手心裡哈了口氣，又使勁搓了搓。
陸峰沒接話，眼神掃過營地。
不遠處，一個小女孩蜷縮在破爛的棉絮裡，小臉凍得發紫，正對著一根枯草發呆。
那是阿囡，她爹死在光華門，娘在過江的時候被浪捲走了，是特務營的弟兄把她從江水裡撈出來的。
陸峰停下腳步，蹲下身子，從兜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小布包，不由分說地塞進阿囡懷裡。
“拿著，捂肚子上，別弄破了。”
那是系統商城裡兌換的“戰術暖寶寶”，五積分一個，能持續發熱十二小時。
阿囡愣愣地感受著懷裡突然升起的暖意，大眼睛裡終於多了一點光，怯生生地喊了聲：“謝謝長官。”
【內心腹誹：五十萬積分在手，老子現在也算是財大氣粗了。
但這五千多號人的吃喝拉撒、彈藥消耗是個無底洞。
好鋼必須用在刀刃上，積分得留著兌換重炮和坦克，至於這些常規消耗品，正好拿新解鎖的2.0回收系統練練手。】
陸峰站起身，轉頭看向營地角落。
那裡支著個搖搖欲墜的草棚，一陣急促的叮噹聲正從裡面傳出來。
那是鐵匠“老拐”，陸峰從難民堆裡刨出來的寶貝。
這老頭兒以前在瀋陽兵工廠待過，後來流落到南京，一雙手滿是老繭，跟松樹皮似的。
此刻，老拐正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個燒紅的破鐵鍋充當臨時爐子。
他手裡攥著個缺了口的鐵錘，正對著一根炸裂的中正式步槍槍管使勁。
“老拐，修得好嗎？”
陸峰走過去，踢了踢地上的廢鐵。
老拐抬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讓人憋屈的辛酸：“團座，這槍管鋼材太脆，我這兒沒好煤，火候上不去。只能用這破鐵鍋熔點廢銅爛鐵糊弄一下，打個三五發，還得炸。”
他指著旁邊一堆鏽跡斑斑的零件，嘆了口氣：“咱們中國人的命，就毀在這‘鐵’上了。要是能有漢陽造那個成色的鋼，老漢我閉著眼都能給您修利索了。”
陸峰看著那口被火燒得通紅、甚至有些變形的鐵鍋，心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內心腹誹：拿破鐵鍋修步槍，這仗打得真他媽硬氣，也真他媽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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