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鋼鐵軍列在臨時鋪設的鐵軌上發出沉重的呻吟,車廂內,十二名精挑細選的坦克車長正襟危坐,面前的小黑板上,陸峰用粉筆畫出了一個傾斜的銳角。
“都給老子記死了!”陸峰的聲音在顛簸的車廂內異常清晰,“你們屁股底下坐的不是西號坦克,是‘黑豹’!它最強的地方,不是那門炮,而是這塊臉!”
他用粉筆頭重重地敲了敲黑板上的傾斜裝甲示意圖。
“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永遠用你們的臉去接炮彈!哪怕是轉向,也要用車體擺出一個小角度!誰他媽敢把脆弱的側面露給敵人超過三秒,回來老子親自斃了他!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十二名壯漢的吼聲,帶著對新座駕的狂熱與自信。
然而,這份自信,在軍列抵達終點,車門被拉開的那一刻,被一股濃稠到化不開的悲壯與慘烈,瞬間沖刷得蕩然無存。
桂南前線,崑崙關外圍兵站。
這裡沒有兵站,只有煉獄。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硝煙和刺鼻的焦土氣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彷彿一堵無形的牆,狠狠拍在每個人的臉上。臨時搭建的醫療棚裡,傷兵擠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缺醫少藥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如同魔音灌耳,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大半個身子纏滿被血水和焦黑組織粘連的繃帶,卻還死死攥著一封沒寫完的家信,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娘……”。
特務營的老兵們,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此刻都沉默了。他們見過屍山血海,卻沒見過如此絕望的、連哀嚎都透著麻木的場景。
老礦工趙叔,那個被陸峰救了孫女的漢子,如今是後勤隊的骨幹。他看到一個同樣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年輕士兵嘴唇乾裂,顫抖著從自己的水壺裡倒出清水,用棉籤一點點沾溼對方的嘴唇,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無聲滑落。
“嗡——嗡——”
崑崙關主峰方向,日軍陣地上的高音喇叭突然響起,播放著靡靡的日本演歌。緊接著,一面被鮮血浸透、撕得破破爛爛的國軍團旗,被高高掛起。旗下,還掛著一件血肉模糊的將官服。
“支那軍的弟兄們聽著!你們的第五軍杜建明軍長己經被我們擊潰!你們的邱清源師長也快不行了!放下武器投降吧,帝國皇軍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
囂張的勸降聲,伴隨著刺耳的音樂,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一箇中國士兵的臉上。
“狗日的雜種!”泥鰍雙眼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桂軍軍服、僅剩一條胳膊的漢子,踉踉蹌蹌地從醫療棚裡衝了出來,一把拉住了陸峰的褲腿。
“長官!長官!”他“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涕淚橫流,“求求您,別讓弟兄們再去衝了!那上面……那上面的暗堡,全是鋼筋水泥澆的!重機槍、戰防炮,全藏在裡面!我們一個師衝上去,連山腰都摸不到啊!那不是打仗,那是拿人命去填啊!”
這名斷臂連長的哭嚎,讓周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陸團長!你總算到了!”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佩戴著中將軍銜、滿臉焦躁的將領在十幾名衛兵的簇擁下衝到跟前。他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陸峰和他身後那些用厚重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列車,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我是戰區副司令何應元!陸峰,你的部隊遲到了整整兩天!現在日軍氣焰囂張,你部裝備精良,我命令你,立刻組織步兵,發動一次仰攻,把山頂上那面狗皮膏藥旗給老子拔了!”
他說話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彷彿陸峰和他手下的幾千條人命,就是他用來挽回顏面的消耗品。
陸峰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眼,平靜地看著這位何副司令,眼神冷得像崑崙山的石頭。
“何將軍,”陸峰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周圍所有的嘈雜,“我的人,剛下火車,水都沒喝一口。”
”!?事從法軍子老信不信!死怕生貪是就,不兵按再你?嗎候時的些這較計是在現“,道喝聲厲,向方峰主指一鞭馬元應何”!水麼什喝!火如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