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嶺之巔，風停了。
那場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卻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金屬風暴，終於徹底平息。
三十六門德制88毫米高射炮，炮管燒得通紅，如同剛剛飽餐過一頓的兇獸，在刺骨的寒風中，發出“噼啪”的金屬冷卻收縮聲。
空氣中，濃郁的硝煙與火藥味裡，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烤肉焦香，那是數萬米高空中，被瞬間氣化的日軍飛行員留在這世上最後的痕跡。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郭震、陳克，以及那幾名被派來“觀摩學習”的軍統高階特工，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著嘴，目光呆滯地看著主螢幕上那己經清零的敵機計數，和那高達288萬的積分餘額。
他們的大腦，己經徹底宕機。
如果說崑崙關之戰，陸峰展現的是“神仙手段”。
那麼剛才這一戰，陸峰展現的，就是“神”本身。
“咳。”
陸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凝固的空氣。他走到那臺燒燬了通訊線路的裝置旁，用手指彈了彈上面還在冒著青煙的電纜。
“工程部，記一下。”他頭也不回地說道，“這玩意兒質量不行，下次讓戴老闆換德國西門子原裝的。”
眾人：“……”
就在這時，指揮所厚重的鉛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股寒風捲著溼氣湧入，戴老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沒有戴帽子，頭髮被露水打得溼漉漉的，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驚悸。
他身後，跟著一群同樣失魂落魄的軍政部大佬。這些人剛才就在山下的另一處觀察所，用最高倍率的蔡司望遠鏡，完整地看完了整場“天幕神罰”。
戴老闆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死死地鎖定在陸峰身上。
他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最終，他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一百架……全沒了？”
“不，跑了一架。”陸峰糾正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不過後來想了想，還是全殲比較吉利，就順手補掉了。”
戴老闆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恢復了那副軍統頭子的威嚴。“陸峰，你……”
“戴老闆。”陸峰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一個和煦得讓人心裡發毛的微笑，“先別急著敘舊。您來得正好，咱們談談生意。”
“生意？”戴老闆一愣。
“對，生意。”陸峰走到指揮台前，拿起一張空白的座標紙和一支筆，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
“山城防空戰，我方出動德制88毫米高射炮三十六門，炮兵三百二十人，工兵五百人，特務營……”
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飛快地列著清單，那副認真的模樣，像極了一個正在盤點貨物的精明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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