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即日起,成立“西南戰時技術特種供應處”,由我部全權負責,統調所有戰區技術人員、精密裝置。該處獨立於軍政部,一切開支,由國庫專項撥款。
當看清這三條內容時,在場的所有軍政大佬,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索要報酬?
這分明是在挖山城政府的牆角,是要在這西南腹地,建立一個獨立於所有體系之外的……軍工王國!
“陸峰!你放肆!”那名中將氣得渾身發抖,“這是叛國!委座知道了,要槍斃你一百次!”
“是嗎?”陸峰笑了。
他緩緩拔出腰間那柄象徵著最高權力的“中正劍”,沒有出鞘,只是用劍柄,輕輕敲了敲桌上的那份清單。
“我倒是覺得,委座會很樂意用這些沒人要的破銅爛鐵,和幾座鳥不拉屎的荒山,來換整個山城的天空,從此跟著校長姓。”
“畢竟……”陸峰湊到戴老闆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戴老闆,你猜,如果今天我不在,這滿城的廢墟,會燒掉多少民心?那份從東京發來的,要求‘體面結束戰爭’的議和電報,是不是就該擺上桌面了?”
戴老闆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像看魔鬼一樣看著陸峰。
這個年輕人,不僅算計了戰場,算計了人心,他甚至連最高層最隱秘的政治博弈,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在要錢,他是在賣“國運”!
戴老闆沉默了良久,整個指揮所內,落針可聞。
最終,他緩緩伸出手,將那張薄薄的、卻重如泰山的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了懷裡。
“你的賬單,我收下了。”戴老闆的聲音沙啞乾澀,“我會親自向委座轉達。但是陸峰,你要清楚,你在玩火。”
“錯。”陸峰搖了搖頭,重新點燃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深邃如海。
“我不是在玩火。”
“我,就是火。”
……
當天下午,山城全城戒嚴解除。
淒厲了數日的防空警報,被悠揚的鐘聲取代。
躲藏在城市各個角落的防空洞內,在經歷了最初的難以置信後,無數百姓顫抖著,推開了那扇隔絕生死的沉重鐵門。
當他們走出黑暗,重新看到那片被洗得一塵不染的蔚藍天空時;當他們發現街道上除了昨夜的露水,再無一絲硝煙與瓦礫時;當他們聽說,那一百架氣焰滔天的日軍轟炸機,己盡數化為嘉陵江底的殘骸時——
整座城市,哭了。
壓抑了太久的恐懼、悲傷、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劫後餘生的淚水,肆意奔流。
無數人自發地湧上街頭,他們不知道英雄是誰,更不知道那場戰鬥是如何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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