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店外圍，三輛雪佛蘭轎車和一隊卡車組成的 voy 在泥濘的公路上捲起黃龍。
車隊在距離羅店一公里的地方停下，再往前，路己經被炸成了月球表面。
車門開啟，一名身著筆挺將官服，肩扛兩顆金星的中將，在警衛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他五十歲上下，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手中的一根楠木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點，發出沉悶的聲響。
戰區副司令長官。
“前面就是羅店？”程副司令眯著眼，打量著遠方那座在硝煙中若隱若現的鎮子。
陪同的一名少將參謀連忙遞上望遠鏡：“是的，長官。教導總隊陸峰團，正在此地與日軍第11師團對峙。另外，五十六師郭震的殘部也在裡面。”
程副司令接過望遠鏡，舉到眼前。
下一秒，他的手僵住了。
預想中殘垣斷壁、屍橫遍野的景象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由混凝土、鋼筋和廢墟重塑而成的鋼鐵巨獸。
原本的街道被刻意堵塞，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網。
所有建築物的窗戶都被灰黑色的物質封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標準化的射擊孔。
“這是……羅店？”程副司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見過曾國藩的深溝高壘，也見過德國顧問設計的要塞，但沒見過這種冷冰冰、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實用主義怪物。
“走，進去看看。”
當程副司令踏入那由地下室改造而成的指揮部時，眼中的驚駭更甚。
外面是地獄，裡面卻乾淨得不像戰場。
幾臺柴油發電機嗡嗡作響，空氣中沒有血腥味，反而飄著一股濃郁的藍山咖啡香。
“報告長官！教導總隊第三團團長陸峰，奉命在此駐防！”
陸峰從一張地圖桌後站起身，雖然敬了個軍禮，但腰桿挺得筆首，臉上非但沒有疲憊，反而帶著一絲立了大功後的跋扈。
程副司令掃了一眼那年輕得過分的臉：“陸團長，你這工事……是哪家營造廠修的？這種速幹水泥的標號，我怎麼沒在軍政部的清單上見過？”
陸峰嘴角一歪，露出一抹大有深意的笑容：“報告長官，這哪是營造廠修的？這是卑職拿‘民心值’……哦不，是卑職動用私人關係，搞到的初級工程技術和特殊水泥配方。至於物資嘛，”他指了指北方，語氣變得玩味起來，“那是校長特批給家鄉人的‘漢斯防爆灰’，專供教導總隊試點，一般人見不著。”
這“家鄉人”三個字咬得很重，程副司令眼角抽了抽。他知道陸峰是校長的奉化老鄉，那是這年月最橫的護身符。
“帶我看看你的炮。”程副司令首奔主題。
後方陣地，六門通體德軍灰的88毫米高射炮平射江面，如沉默的鋼鐵哨兵。
“好炮！”程副司令忍不住上前撫摸著冰冷的炮身，眼中貪婪盡顯。
這六門炮，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役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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