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心裡冷笑一聲。
他並沒像一般軍官那樣叫苦連天，反而像個滾刀肉一樣，大咧咧地往彈藥箱上一坐，從兜裡摸出一根雪茄，也沒點火，就那麼叼在嘴裡。
“程長官，您這話說得……卑職有點聽不懂了。”陸峰斜著眼，語氣變得陰陽怪氣，“黨國大局我當然懂。可離京前，校長在官邸親自交代過，這幾門炮是德國顧問團最新的‘立體防禦戰術’核心。校長原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陸峰故作沉思，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哦對了！校長說：‘陸峰啊，這些炮你要給我看好了。前線有些老總啊，心思不純，總想著儲存實力，關鍵時刻不肯出力，全指望著中央軍去填坑。這些炮，就是為了防備‘某些人’縮頭不前，專門留著定海神針用的！’”
“你！”程副司令身後的少將參謀氣得滿臉通紅，“陸峰，你竟敢暗示長官存私心？”
“我可沒說程長官，你急什麼？”陸峰冷笑一聲，首視程副司令，眼神里透著一股“奉化老鄉”獨有的囂張，“長官，這炮是校長私下撥給我的‘私房錢’。您要是想要，卑職沒二話，但請您先給侍從室王主任打個電話，只要南京有點頭，我六門炮全送給您，外加我那輛西號坦克也白送，成嗎？”
程副司令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侍從室？翻校長的私賬？
他就算再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去碰校長親自抓的“試點專案”，更不敢去查陸峰口中那句“防備某些人儲存實力”的深意。
“陸團長真是快人快語。”程副司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陸峰的肩膀，“校長看重的人，果然有風骨。炮的事，就算了。”
程副司令知道硬搶是不成了。他轉身欲走，忽然停住。
“陸團長，你這裡戰事繁重，人手肯定緊張。我身邊這位周曼夫上校，是西點軍校的高材生，精通參謀作業。”程副司令將身後一名戴金絲眼鏡的文雅上校拉到身前，“我就把他留下來協助你，也算是我對羅店的一點支援。”
周曼夫上前一步，低頭致意：“陸團長，今後請多指教。”
安插眼線？
陸峰心中冷笑：這就是你程長官的後招？
他非但沒拒絕，反而笑得比誰都燦爛，一把攬住周曼夫的肩膀，那股囂張勁兒讓周圍的人都有些側目。
“哎呀！周參謀！西點高材生啊！”陸峰盯著周曼夫那雙平靜的眼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調戲謔道，“我不僅知道你是西點高材生，我還知道你這‘人才’，連我每天晚上給誰發報、發什麼內容都想知道吧？”
周曼夫的瞳孔猛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職業化地微笑：“陸團長真會開玩笑。”
“是不是開玩笑，咱們日子長著呢。”陸峰鬆開手，大聲對著程副司令喊道，“程長官放心！周參謀在我這兒，一定能‘發揮特長’，我保證讓他把羅店的每一個細節，都‘詳詳細細’地記錄下來！”
程副司令深深地看了陸峰一眼，沒再多說，轉身上車。
目送車隊遠去，陸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深邃。
“老陳，告訴郭震，讓他的五十六師派個信得過的排，二十西小時‘保護’周參謀。連他上廁所用了幾張草紙，都給我記清楚。”
“是！團座！”
陸峰迴到地圖前，視網膜上突然跳出系統的紅色警報：
【警告：檢測到高威脅潛伏單位，代號“櫻”。忠誠度：-100。】
陸峰冷哼一聲，看著陰影中周曼夫的背影，低聲自語：
“戰區的老總想玩我，鬼子的特高課也想玩我。行啊，老子這羅店不僅缺積分，還缺祭旗的腦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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