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爐底部,被砸得扭曲變形的純金牌匾殘骸,在餘溫中發出最後幾聲不甘的“噼啪”輕響,終究化作一灘醜陋的金屬疙瘩。
指揮部內,死一般的寂靜。
郭震和陳克等人還沉浸在陸峰砸碎御賜牌匾的驚天之舉中,大腦一片空白。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抗命了,這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和山城那幫高高在上的權貴們徹底撕破臉皮。
陸峰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桌面,那沾著血跡的電報還未拿起,一名通訊兵便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血汙和絕望。
“團座!華北前線,明碼血淚急電!”
通訊兵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他顫抖著雙手遞上一份剛剛抄錄的電文,紙張的邊緣甚至還帶著被硝煙燻黑的焦痕。
陸-峰-眼-皮-一-抬。
電文的內容,字字泣血。
“……岡村寧次為報湘北之敗,己呈癲狂。調集其壓箱底之決戰兵器,投入平漢鐵路線。我74、79兩軍沿線數個師,己遭毀滅性打擊……”
“……該兵器為一列超重型鐵甲列車,日寇稱之為‘裝甲第1號’,沿途官兵則稱其為‘鋼鐵蜈蚣’。其披掛厚達100毫米的鉚接裝甲,我部現役所有37毫米戰防炮,近距離射擊亦如隔靴搔癢,無法撼動分毫……”
“……列車核心,裝載一門150毫米艦載榴彈炮,射程超二十公里,一炮可將我軍整片水泥工事夷為平地。我軍一個整編師的防線,在它面前如同紙糊,於三小時內被其沿著鐵路線,像切豆腐一樣屠戮殆盡,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平漢線危在旦夕!華北危在旦夕!懇請全國友軍火速馳援!再晚一步,數十萬將士將盡數淪為鐵蹄下的冤魂……”
電報的最後,是一長串觸目驚心的陣亡將官名單。
“砰!”
郭震看完電報,一拳狠狠砸在地圖上,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100毫米裝甲……150毫米艦炮……這他媽是把一艘巡洋艦搬到了鐵軌上!岡村這個老鬼子,是真瘋了!”
陳克也是一臉凝重,他指著地圖上龍淵基地的位置,聲音艱澀:“團座,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仗。且不說平漢線遠在千里之外,光是我們現在被財閥封鎖,後勤補給全斷,彈藥打一發少一發,油料撐死只夠裝甲團跑三百公里。這要是勞師遠征,不等見到鬼子的鐵甲列車,我們自己就得在半路上趴窩!”
郭震的話,代表了指揮部所有軍官的心聲。
如今的龍淵,就是一座被困在深山裡的孤島。自保尚且艱難,如何去馳援千里之外的華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峰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陸峰聽完這地獄般的訊息,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的凝重與退縮,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反而爆發出了一股極其駭人的、近乎狂熱的戰鬥慾望。
彷彿那橫行無忌的“鋼鐵蜈告”,在他眼中不是什麼決戰兵器,而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絕佳靶子!
“岡村這個老朋友,倒是每次都能給我送來點驚喜。”
陸峰緩緩站起身,將那份血淚電文隨手扔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鋪滿華北地圖的桌子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首接定下了出征的基調。
“岡村敢用火車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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