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工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那股飄蕩在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肉香味，卻在瘋狂地衝擊著他們餓了半輩子的腸胃，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真的。
炊事班計程車兵們己經開始行動，他們架起幾十口行軍大鍋，將成袋的大米倒進去，用清澈的山泉水淘洗，然後點燃了猛烈的爐火。
很快，米飯的香氣也升騰起來，與肉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神佛都為之瘋狂的誘惑。
一個膽子大的少年，第一個跌跌撞撞地走出工棚，他捧著一個破了口的瓦罐，顫抖著，伸向一名正在分發食物計程車兵。
士兵沒有呵斥，而是拿起大勺，滿滿地給他舀了一勺晶瑩剔透的白米飯，又從旁邊撬開的罐頭箱裡，夾了三大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澆上濃稠的湯汁。
少年看著碗裡那座小山般的飯和肉，呆住了。
他不敢吃，而是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點肉湯，然後顫抖著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他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將臉埋進碗裡，像一頭餓瘋了的小狼，發出嗚咽般的吞嚥聲。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
礦工們如同潮水般湧出工棚，他們捧著各種各樣的“容器”——破碗、瓦罐、甚至是洗乾淨的石頭凹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沒有人鬨搶，沒有人喧譁。
他們只是默默地領走那份足以讓他們撐破肚皮的食物，然後找個角落，狼吞虎嚥，淚流滿面。
人群中，一個頭發花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礦工，名叫老趙。
他領完飯，沒有立刻吃，而是走到了正在巡視的陸峰面前。
一名士兵剛想上前阻攔，被陸峰揮手製止了。
老趙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幾乎快要碎掉的紙。
那不是飯票，而是他剛領到的，第一個月的軍票預支。
上面的數字，比他過去一年掙得都多。
“撲通！”
老趙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礦石地上，渾濁的老淚縱橫。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捧著那張軍票，朝著陸峰的方向，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個響頭，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
陸峰最終在攀西留下了一個滿編的步兵營，負責駐守礦區、組織生產，並保護礦工家屬。
三天後，在吃飽飯的礦工們瘋狂的挖掘下，一支由重型蒸汽機車牽引的軍列，滿載著數千噸珍貴無比的“釩鈦磁鐵礦石”，浩浩蕩蕩地駛離攀西，返回龍淵大本營。
車頭上，陸峰迎風而立，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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