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如同火山噴發般向西周激射，高達幾米的火柱沖天而起，將王二狗的臉龐映照得如同浴血的修羅。
鍛打只用了一瞬。
緊接著，流水線的傳送帶高速運轉，將冷卻到半固態的金屬胚胎送入旁邊的全自動特種鋼切削機床。
“呲——！”
高強度的合金刀頭在數控終端的精準控制下，以極其狂暴卻又無可挑剔的軌跡，狠狠切入鋼鐵表面。
白色的冷卻液像瀑布一樣噴灑在刀頭上，瞬間蒸發成大片濃烈的蒸汽。
刺耳的金屬尖嘯聲迴盪在車間裡。
那是工業的心臟在跳動。
短短十五秒。
主軸停止轉動，機床的防護罩緩緩彈開。
機械臂如同極其穩健的巨手，將一塊還冒著絲絲白氣、表面呈現出深灰色迷人烤藍光澤的金屬底盤，重重放在了檢測臺上。
全場死寂。
老拐扔掉柺杖，連滾帶爬地撲向檢測臺。他甚至顧不上金屬表面的餘溫，從懷裡掏出一把最精密的德制游標卡尺，卡在底座的中心軸承孔上。
卡尺的刻度緩緩滑動。
老拐的手在抖。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唇哆嗦著，彷彿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神蹟。
“團座……”老拐猛地轉過頭，老淚縱橫，聲音淒厲得破了音，“公差不到兩微米！神仙手筆！這是神仙手筆啊！比咱們全廠最好的八級鉗工掄半個月錘子打出來的，還要完美一百倍！”
“轟！”
整個車間的老兵和工人們爆發出了掀翻穹頂的歡呼聲！
他們不懂物理，不懂微積分，但他們知道，只要按照螢幕上的紅綠燈拉下拉桿，他們就能造出全世界最頂級的戰爭兵器！
……
防爆玻璃後。
算盤室裡。
三百名大學生死死盯著外面那一幕。
沒有一個人說話。
林子平雙手撐在滿是汗水和汙漬的木桌上，他的十根手指因為高強度的撥算盤己經磨破了皮，鮮血滲進了算盤珠子的縫隙裡。
他剛才算得太猛，腦部缺血，眼前陣陣發黑。
當他看到王二狗那個連字都不認識的大頭兵，僅僅只是粗暴地拉下兩根拉桿，就讓那臺八千噸級的鋼鐵巨獸溫順得像一條狗，並且製造出了那種他只在德國畫報上見過的精密零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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