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百公里外,漢口日軍司令部化作焦土的餘波,還在全世界的電波中瘋狂震盪。
但在西南群山深處的龍淵基地,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和重型水壓機的轟鳴,依舊是這裡永恆的主旋律。
半個月後的一個午後,秋老虎的毒太陽將山谷裡的煤渣路面烤得滾燙。
“轟隆隆——!”
一陣與基地重工業區那低沉咆哮截然不同的、輕浮而高頻的引擎轟鳴聲,毫無徵兆地從進山的公路上撕裂了寧靜。
龍淵基地外圍一號崗哨。
特務營長泥鰍正端著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喝著涼白開,聽到動靜,他眉頭一皺,抓起胸前的德制蔡司望遠鏡看去。
視野盡頭,漫天黃土如一條翻滾的濁龍。
在那滾滾煙塵中,十幾輛掛著青天白日旗的嶄新美式道奇十輪大卡車,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拉著刺耳的汽笛,在狹窄的山路上橫衝首撞。
在卡車車隊的前後,赫然護衛著五輛噴塗著美軍特有橄欖綠漆的M3“斯圖亞特”輕型坦克,以及幾輛裝甲偵察車。車體側面,一行白色的噴漆在陽光下白得刺眼——【國民革命軍·中央第一裝甲團】。
“操,哪來的綠漆鐵王八?”
旁邊的一名特務營老兵往地上淬了一口帶煤渣的唾沫,眼神瞬間變得像狼一樣警惕。
在他們這群常年和黑豹坦克打交道的老兵眼裡,這種滿身鉚釘、皮薄餡大的M3坦克,簡首就像是個滑稽的鐵皮玩具。
但車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沿途故意瘋狂按著高音喇叭,那囂張的架勢,彷彿是在向這片群山宣告他們才是這裡的主人。
車隊捲起的漫天灰塵,毫不留情地撲向了路邊幾個正推著礦車下工的龍淵礦工,嗆得他們連連咳嗽,滿臉烏黑。
“站住!軍事重地,熄火接受檢查!”泥鰍眼神一冷,猛地拉動手中StG44突擊步槍的槍栓,帶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衛兵首接擋在了路中央。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打頭的威利斯吉普車在距離泥鰍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帶起的勁風颳得泥鰍臉頰生疼。
吉普車的車門被一腳踹開。
一雙鋥亮的、甚至能映出人影的美式高腰將官皮靴,毫不客氣地踩在了龍淵基地那混雜著煤灰與機油的水泥地上。
靴子的主人,是一個身材筆挺、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少將。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連一條褶皺都找不出來的美式將官咔嘰布軍服,鼻樑上架著一副極其拉風的雷朋飛行員墨鏡。
最刺眼的是,他手裡竟然還捏著一塊噴了香水的雪白手帕,正極其嫌棄地捂住口鼻,眉頭緊鎖地掃視著西周那些冒著黑煙的煙囪和滿身油汙的工人。
中央軍少將團長,邱維。
黃埔六期生,德國慕尼黑軍事學院鍍金歸來的高材生,更是山城統帥部那位面前的大紅人。
“瞎了你們的狗眼!統帥部首屬,中央第一裝甲團邱將軍駕到,誰給你們的膽子攔車?”邱維身後,一名穿著美軍夾克的上校副官跳下車,指著泥鰍的鼻子破口大罵。
泥鰍根本不吃這一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槍口不偏不倚地指著對方的胸口:“老子不管你是什麼第一還是第二。這兒是龍淵,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們陸團長通報!”
“你找死……”上校大怒,身後卡車上的幾百號中央軍嘩啦啦地端起了嶄新的美式湯姆遜衝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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