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邱維的潛意識裡，一個極其“合理”的解釋自動生成了：哼，難怪這姓陸的能在窮山溝里拉起這麼大個攤子，搞出這麼多德式裝備！果然是因為他奉化老鄉、委座族侄的身份！委座揹著我們在大西南秘密搞了個這麼大的兵工廠，居然交給他一個毛頭小子管？肯定是這小子走了狗屎運，搞到了幾張德國人的圖紙在瞎折騰！”
想到這裡，邱維心中的忌憚少了幾分，貪婪卻成倍放大。
他這次來，就是要替那位摸清這裡的底細。
如果能把這塊肥肉吞下來，他邱維在軍中的地位，絕對能一飛沖天！
車隊在操場中央停下。
陸峰穿著一身普通的藍灰色工裝，衣領上甚至還沾著一點機油。
他帶著王二狗、張牧等幾個軍官，面帶微笑地迎了上去。
“邱將軍遠道而來，這山溝溝裡條件簡陋，連條像樣的柏油路都沒有，讓各位的皮鞋沾灰了。”陸峰笑眯眯地伸出手，彷彿完全沒看到剛才車隊硬闖的跋扈。
邱維看著陸峰那雙滿是老繭、沾著油汙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沒有伸手去握，而是用那塊白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白手套，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
“陸團長說笑了。奉統帥部命令，我帶兄弟們來龍淵‘視察’防務，順便交流交流機械化作戰的經驗。”
邱維把“視察”兩個字咬得極重，擺足了上級欽差的架子。
他指了指遠處一座正在往外冒著滾滾黑煙的土高爐，語氣誇張且充滿譏諷地說道：“陸老弟啊，不是當哥哥的說你。委座對你寄予厚望，但你這兵工廠搞得也太……太原始了吧？這種小作坊式的土法煉鋼，能煉出個什麼名堂？前線將士的炮彈天天炸膛，你若是有困難，不如把工廠交接給兵工署的專家來打理嘛！”
此話一齣，跟在邱維身後的幾個中央軍軍官立刻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是啊陸團長，我聽說你們連坦克都是自己敲出來的鐵皮王八？那玩意兒開上戰場，別一開炮把自己人給崩了啊，哈哈哈！”上校副官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操場周圍幾百個龍淵老兵和工人的耳朵裡。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二狗那張黑紅的臉膛猛地漲紫，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爆了出來。
他粗壯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身後的特務營老兵們更是眼神冰冷，手己經摸向了腰間的武裝帶。
就在王二狗準備暴起罵孃的時候，陸峰突然轉過頭，一個冷厲如刀的眼神狠狠砸了過去。
“立正！”
王二狗渾身一激靈，硬生生把滿腔的邪火嚥了回去，憋得雙眼通紅，雙腿一併。
陸峰轉過頭，重新看向邱維，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減，反而更濃了。
只是在那笑容深處，藏著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殘忍。
他知道這群綠漆王八是來挑釁的，他不著急。
反派越狂，等會兒踩下去的時候，骨頭斷裂的聲音才越好聽。
“邱將軍教訓得是。既然到了飯點，不如先讓兄弟們吃口便飯？”陸峰指了指不遠處的食堂，“粗茶淡飯，不知道中央軍的弟兄們，吃不吃得慣？”
聽到“吃飯”兩個字，邱維嘴角的譏諷徹底盪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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