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期待著看到那金光閃閃的金條或者白花花的銀元。
然而，下一秒。
沒有金光，沒有銀白。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塊塊用牛皮紙包裹、呈現出詭異黑褐色的磚頭狀物體。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濃烈、甜膩發腥，卻又帶著令人作嘔的刺鼻怪味，瞬間隨著熱風，在整個廣場上瀰漫開來。
那一瞬間，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王二狗，表情猛地僵住了。
泥鰍手裡正準備去撬第二個箱子的工兵鏟，停在了半空中，他死死盯著那黑褐色的膏狀物，鼻翼劇烈翕動著，原本興奮的雙眼，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瞬間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雲土……”
泥鰍的喉嚨裡，擠出兩個彷彿淬了冰碴子的字眼。
周圍幾百名原本湊過來看熱鬧的龍淵工人和老兵，在聞到這股味道後，空氣如同凝固了一般，陷入了極其壓抑的死寂。
“哈哈哈！這位兄弟好眼力！”
王胖子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氣壓的驟降，反而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拍著那口木箱，大拇指高高豎起，唾沫橫飛地向陸峰炫耀起來：
“陸團長！這可是咱們西南最高檔的‘特級雲土’！大帥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送大洋太俗氣！這一百口箱子裡的煙土，可是硬通貨！只要您拉到漢口或者上海的黑市上去，別說換錢，就是換整整一個德械師的槍炮子彈，那些洋人也得跪著求您！”
王胖子越說越起勁，甚至還用手指摳下一點黑色的膏體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臉陶醉：“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士兵們打仗壓力大，抽上兩口這神仙散，連子彈打在身上都不知道疼！大帥說了，以後龍淵兵工廠的防務交給我們，這雲土的生意，大帥願意跟您陸團長三七分賬……”
“唰——！”
王胖子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刺骨的寒意猛地鎖定了他的咽喉！
不知道什麼時候，泥鰍手裡的StG44突擊步槍己經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冰冷的槍口，首接頂破了他額頭上的油皮！
“你……你幹什麼？！我可是大帥的特使！”王胖子嚇得尖叫一聲，雙腿劇烈打著擺子。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一雙雙如同吃人野獸般、通紅的眼睛。
王二狗雙拳捏得咔咔作響，指甲深深嵌進肉裡；一名叫“石頭”的年輕新兵，死死盯著那箱鴉片，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似乎想起了某些極其慘痛的夢魘。
整個廣場上的龍淵士兵，此刻看向王胖子的眼神，己經不再是看一個暴發戶，而是在看一個不可饒恕的死人。
陸峰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那一絲笑意，己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內斂卻又狂暴到極點的冰冷殺意。
他極度惜命，他瘋狂地用工業體系把士兵武裝到牙齒，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殘酷的亂世，只有鋼鐵和紀律能保命。
但他同樣知道，這幾百年來的華夏大地，之所以會被外敵像屠宰牲口一樣欺凌，正是因為這該死的、抽斷了民族脊樑的黑泥！
送這玩意兒給他的兵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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