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谷變成了泥潭。
王大柱帶著工兵連，光著膀子在齊腰深的黑水裡掙扎。
老式蒸汽打樁機發出沉悶的轟鳴，重達數噸的鐵錘一次次砸下。
幾十米長的粗木樁被硬生生砸進地下。
沒用。
木樁剛打到底部，地下湧出的黑水夾雜著軟泥，首接將木樁泡爛、頂出。
巨大的浮力甚至掀翻了一臺蒸汽打樁機，滾燙的蒸汽噴射而出，燙傷了好幾個工兵。
整個工程進度徹底停滯。
王大柱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泥，急得滿嘴起泡。
他爬上岸，走到李鐵錘面前，連連搖頭。
李鐵錘手裡死死攥著圖紙，看著不斷上湧的泥水，臉色煞白。
趙清泉推了推金絲眼鏡，撣去西裝下襬的泥點。
這位陸峰花重金從山城請來的權威地質專家，此刻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傲慢。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連夜趕出來的地質勘測報告。
“陸旅長，科學就是科學。”
趙清泉語氣篤定，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這片山谷屬於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伴生地下暗河。土質鬆軟，承載力極差。”
他指著那片翻滾的泥漿，拔高了音調。
“你們這些當兵的，只知道打仗，根本不懂地質學。強行施工，不僅浪費材料，還會鬧出人命。萬噸水壓機和百米高爐的自重，加上執行時的震動，這種軟泥地基連一秒鐘都撐不住。機器一旦啟動，瞬間就會沉降崩塌，引發機毀人亡的災難。”
李鐵錘急切地上前一步：“趙專家，咱們多打樁！用高標號水泥灌注！把整個地下填實！”
“荒謬！”
趙清泉嗤笑出聲，首接用專業術語打壓，“地下水流速極快，水泥還沒凝固就會被沖刷乾淨。鋼筋也會被酸性暗河水腐蝕。這是自然規律，人力不可違！”
薛長嶽站在一旁，看著那片根本無法落腳的泥沼，也跟著嘆了口氣。
“陸老弟，趙專家是這方面的權威。工業建設不能憑一腔熱血，咱們還是得尊重科學。硬幹下去，真出了事，咱們承受不起這個損失。”
趙清泉拿出一份重新選址的報告，遞向陸峰。
“聽我一句勸，立刻放棄鐵拳谷。我在昆明郊外看中了一塊地，那裡地質穩定，非常適合建造重工廠。當然，前期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換土沉箱作業。只要五年時間，我絕對能幫你們把地基打好。”
陸峰沒有接那份報告。
他站在泥坑邊緣，咬著雪茄，目光掃過趙清泉那張自命不凡的臉。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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