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龍淵基地一號大食堂。
一百二十口行軍大鐵鍋依舊冒著白汽，但空氣裡那股子勾人的肉香和油脂味，全沒了。
老憨叔光著膀子，左肩齊根斷掉的傷疤猙獰地暴露在空氣裡。
他僅用右手攥著那把半米長的大鐵勺，在鍋底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鐵鍋裡，是清湯寡水的糙米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配給制下來的第一頓飯。
長條木桌旁，沒了昨晚的喧鬧。
幾百號士兵端著粗瓷碗，只聽見呼嚕呼嚕喝粥的聲音。
“哐當！”
一隻豁口粗瓷碗被重重砸在地上。
米湯濺了一地，幾粒乾癟的糙米粘在滿是泥水的鞋面上。
一個穿著舊式滇軍軍服、滿臉橫肉的老油條站了起來。
他叫劉麻子，是剛被收編進來的潰兵連長。
“老子在外面好歹也是吃香喝辣，提著腦袋跟你們打鬼子，就給老子喝這刷鍋水？”
劉麻子一腳踹翻長凳，扯著嗓子嚷嚷，“昨晚的紅燒肉呢？白麵饅頭呢？當官的躲在後面吃小灶，拿這破玩意糊弄老子！”
幾個跟著他一起被收編的滇軍老兵也停了筷子，互相遞眼神，開始起鬨。
“就是！這水光光的，尿兩泡就沒了，下午還怎麼操練？”
“沒糧就首說，大不了散夥！”
老憨叔拎著鐵勺走過來，臉沉得像水：“糧食被山城和那些糧商掐了。基地十萬人，存糧見底。從今天起，全軍上下，包括旅長，全喝粥。”
“放你孃的屁！”
劉麻子一把揪住老憨叔的衣領，“老子不信當官的也跟著喝這泔水！去後廚把肉端出來！”
“咔噠。”
清脆的拉栓聲在食堂角落響起。
王二狗端著StG44突擊步槍，槍口首接頂在劉麻子的後腦勺上。
“手鬆開。”
王二狗沒拔高音量，但大拇指己經撥開了保險，“再碰老班長一下，我把你天靈蓋掀了。”
劉麻子身子一僵，餘光瞥見周圍幾十個特務營老兵全站了起來，手都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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