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孃的別擠！排好隊！一勺肉兩勺湯，誰敢多伸一筷子，老子拿馬勺敲碎他的天蓋骨！”
龍淵基地後勤一號大食堂裡，老憨叔光著膀子，脖子上搭條汗水浸黃的白毛巾，手裡掄把半米長的大鐵勺，在鐵鍋裡來回翻攪。
一百二十口行軍大鐵鍋一字排開，鍋底的松木劈柴燒得劈啪作響。
帶皮的五花肉切成方塊，和著繳獲的日本清酒、大把八角幹辣椒，燉得軟爛流油。
熱氣混著肉香酒氣，把整個食堂燻得熱氣騰騰。
長條木桌旁，王二狗一隻腳踩著長凳，端個豁口海碗，正唾沫橫飛地跟幾個新兵蛋子吹牛。
“你們是沒在現場！那沒螺旋槳的鐵王八一通電，尾巴噴出來的火足足有兩千度！兩千度啥概念？扔塊生鐵進去首接化成水！老子當時就蹲在臺架邊上，離那火苗子不到半米，眉毛都給燎沒了！得虧老子命硬，還順手在戰壕邊上烤熟了半塊紅薯……”
“你就吹吧二狗哥，李師傅說你當時嚇得趴在地上，撅著屁股連頭都不敢抬！”
旁邊的新兵起鬨。
王二狗老臉一紅，脖子一梗：“放屁！老子那是標準的美式戰術規避！”
角落裡，新兵柱子雙手捧個比臉還大的粗瓷碗，縮在長凳一頭。
他才十七歲，剛被收編進龍淵不到半個月。
碗裡冒尖的白米飯澆了厚厚一層紅燒肉湯，上面臥著三大塊顫巍巍的肥肉。
柱子狂嚥唾沫，沒捨得吃肉，只扒拉了一口沾湯汁的米飯。
真香。
香得讓人掉眼淚。
他抬眼瞅瞅周圍那些老兵，這群人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現在全在搶食打鬧。
柱子吸了吸鼻子，悄悄伸手進懷裡，摸出一個白麵饅頭。
這是他剛才排隊領的，一首捂在胸口，沒捨得咬。
“幹啥呢？藏什麼寶貝？”
旁邊一個特務營老兵用帶油的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柱子一哆嗦，趕緊把饅頭往懷裡塞，結結巴巴回話。
“班……班長，我同村的栓子在醫療營躺著，腿斷了。他這輩子沒吃過純白麵的饃，我想給他留著。”
老兵嚼肉的動作停住了。
他從自己碗裡夾出兩塊最大的紅燒肉，蓋在柱子的米飯上。
“吃你的。栓子那份，後勤早送去病房了。記著，在咱龍淵，只要你敢端槍打鬼子，旅長就絕不讓你餓肚子。”
柱子眼眶紅了，眼淚砸在米飯裡。
他重重點頭，大口大口往嘴裡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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