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黃浦江。
空氣裡帶著鹹溼的水汽，以及重油燃燒的焦糊味。
和平飯店門外，五百輛T-54坦克靜靜蟄伏。
柴油發動機己經熄火。
鋼鐵裝甲上散發的餘溫，依然讓整個外灘的空氣顯得扭曲。
陸峰靠在頭車的履帶旁，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雪茄。
“轟隆隆——”
街道盡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木板車的軸承摩擦聲。
上海灘地下霸主“大江會”的三大亨之一，張老闆，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衫走了過來。
他手裡轉著兩枚核桃。
身後跟著幾百號穿黑對襟短打的門徒。
這群平時在上海灘橫著走的江湖草莽，今天手裡沒拿斧頭，而是推著幾十輛沉重的木板車。
車上蓋著紅布。
每個人都縮著脖子，驚恐地盯著街道兩側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長城。
張老闆在距離陸峰十米的地方停住腳。
他死死壓住發抖的膝蓋，雙手抱拳，按照江湖規矩作了個極深的大揖。
“大江會張萬林，見過陸將軍。”
張老闆嚥了口唾沫。
“陸將軍天兵降臨，收復上海灘。張某人代表上海灘的商界，備了點薄禮，犒勞弟兄們。”
他猛地一揮手。
身後的弟子掀開紅布。
五十口樟木箱子。
箱蓋開啟，路燈下閃起刺眼的黃光。
全是十兩一根的大黃魚。
足足五十箱。
張老闆心裡在滴血。
這是他半輩子的積蓄。
但他心裡門兒清，眼前這個男人一炮幹碎了出雲號，一腳踩平了公共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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