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陸峰聽到這兩個字，眼神微微一凝。
他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皮埃爾，“繼續說。你的命，現在就懸在這兩個字上。”
皮埃爾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往前湊，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是……是日軍華中派遣軍的殘部！昨天深夜，他們的新任參謀長小林淺二郎給我發了絕密急電！”
“他想強行徵用我們停泊在吳淞口的最後兩艘貨輪，要把從南京搜刮的最後一批古董運回本土！”
“我憑什麼信你？”
陸峰吐出一口青煙，眼神冷漠。
“他交底了！小林那個瘋子在電報裡跟我交底了啊！”
皮埃爾急得猛扇自己耳光，語無倫次地尖叫，“為了逼我同意，他說他己經把最後五萬名最狂熱的殘兵，全部縮進了南京內城！”
“他還說……他還說……”皮埃爾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渾身抖得像個篩子，“他們把整整三千噸烈性TNT炸藥，全部埋在了紫金山先烈陵園、雨花臺和明孝陵的地下！”
死寂。
原本因為瘋狂裝錢而喧鬧無比的地下金庫，在皮埃爾喊出“三千噸炸藥”和“雨花臺”的那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林在電報裡揚言……”皮埃爾不敢看陸峰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只要龍淵重工的坦克履帶敢踏入南京城半步，他們就立刻按下起爆器！他們要拉著三十萬死難者的安息地，拉著整座六朝古都的龍脈……一億玉碎！”
“吧嗒。”
老錢手裡那把盤得油光水滑的紅木算盤，掉在了滿是金粉的地上。
他那張原本因為兩億八千萬積分而狂喜的胖臉，一點點冷了下來。
臉上的肥肉因為後槽牙咬得太緊，而劇烈地抽搐著。
“旅長……”老錢慢慢彎下腰，撿起算盤，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這筆賬，算盤打不平了。”
旁邊，泥鰍臉上那股子標誌性的痞笑，寸寸碎裂。
“咔嚓。”
泥鰍面無表情地拉動了StG44突擊步槍的槍栓，黃澄澄的子彈頂上膛室。
不需要命令，周圍上百名正在拿麻袋裝美金的特務營老兵，同時扔下了手裡的錢箱。
一雙雙剛才還閃爍著財迷光芒的眼睛，瞬間燃起了彷彿能生啖其肉的兇光。
拿三十萬英靈的安息地來要挾？
拿華夏的古都龍脈來當肉盾？！
陸峰站在原地沒動。
他眼底那種“生意人”特有的市儈笑意，一絲絲地剝落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彷彿能把地下金庫的空氣都瞬間凍結的暴虐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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