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吳冰把自己關在煉丹室裡。門從裡面閂上，窗戶用厚布遮嚴實，隔音結界開到最大。除了每天傍晚出來拿趟飯，其餘時間都不見人。
孫旺來敲過兩次門，喊他去傳道堂。吳冰隔著門說身體不舒服，讓幫忙告個假。孫旺沒多問，應了聲就走了。陸清羽也來過一次，在門外站了會兒，最後嘆了口氣，腳步聲遠去。
吳冰不管這些，他盤腿坐在丹爐前，面前攤著十幾張寫滿字的紙。有的紙上畫著藥材圖樣，有的寫著藥性配比，有的記著失敗記錄——字跡潦草，塗改得亂七八糟。
五行調和丹的丹方，遠比他想的難。前世他只是有個初步構想，很多細節沒來得及驗證，現在真要動手煉，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首先是藥材配比，五種屬性的藥材，相生相剋，多一分少一分都會導致藥力失衡。他試了十七種配比，炸了八次爐，最好的情況也只是煉出一堆顏色詭異的藥渣。
其次是火候，五行藥材對溫度的要求各不相同，有的要文火慢熬，有的要武火猛煉。他得在煉丹過程中不斷調整，精神高度集中，稍有分神就前功盡棄。
最難的是靈力注入。
煉丹不是簡單地把藥材扔進爐子就完事，需要在關鍵節點注入對應屬性的靈力，引導藥力融合，他必須精準控制五種靈力的輸出量和時機，多一絲少一絲都不行。
兩天下來，吳冰眼眶深陷，臉色發白，神識消耗過度，太陽穴突突地跳，但他不能停。
第三天早上，他煉出了第一顆成形的丹藥。
爐蓋掀開時，一股奇異的藥香瀰漫開來。不濃，但很特別——聞著像是雨後竹林的味道，清新裡帶著點土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爐底躺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丹藥，顏色很怪，不是單一的顏色，而是五色混雜，像打翻了的顏料盤，彼此滲透又涇渭分明。表面有細微的紋路，仔細看像是一幅簡化版的五行相生圖。
丹藥入手溫熱，五種顏色的流光在內部緩緩流轉，彼此追逐，形成一個微型的迴圈。
成了！至少看起來成了！至於效果……得試試才知道。
他盤腿坐下，調整呼吸，將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五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流在體內散開，各自流向對應的經脈——金色入肺，綠色入肝，藍色入腎，紅色入心，黃色入脾。
五股暖流沒有像往常那樣各自為政，而是在丹田處匯聚，開始緩慢地旋轉。旋轉的速度很慢，但每轉一圈，五種靈力就融合一分，變得更加精純凝實。吳冰能感覺到，自己卡在煉氣三層巔峰的瓶頸，開始鬆動了。
他立刻運轉自己的五行訣，引導這股新生的五行靈力在經脈中迴圈，一圈，兩圈，三圈……不知過了多久，體內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瓶頸破了，靈力如決堤的洪水奔湧而出，瞬間衝開新的經脈通路。吳冰渾身一震，皮膚表面滲出細細的黑色雜質，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煉氣西層！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濁氣離體，在空中凝成一團灰霧，久久不散，而且根基比之前更穩固。
吳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輕盈了許多，靈力運轉更加順暢，神識的感知範圍也擴大了一圈——現在能覆蓋到十丈左右了。最重要的是，他能明顯感覺到五種靈力之間的隔閡變弱了。以前像是五條互不相干的河流，現在開始有了交匯的跡象。
五行調和丹，真的有用，而且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吳冰走到水缸前，舀水沖掉身上的汙垢。水很涼，激得他一哆嗦，但腦子更清醒了。現在丹方有了，樣品也煉出來了。接下來，就是怎麼用這張丹方，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
他擦乾身體，換了身乾淨衣服 ，然後坐在桌前開始寫。寫一份完整的丹方說明——藥材配比、煉製步驟、注意事項、預期效果。寫得儘量詳細，但隱去最關鍵的幾個細節。比如五行靈力注入的時機和分量，比如那味只有他才知道的特殊輔藥。
這份丹方，他準備交給楊念坤，但不是全部。真正的完整丹方，只能在他自己腦子裡，現在的吳冰可並不是完全相信對方。
吳冰把紙摺好收進懷裡，推門出去，院子裡陽光正好，曬得人暖洋洋的。孫旺蹲在藥田邊上，正給剛發芽的止血草澆水，聽見開門聲，回過頭來。
“李師弟，你出來了？”孫旺站起來，上下打量他，“咦，你……是不是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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