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敲著敲著忽然笑了,笑自己剛才那一瞬間還真猶豫了——有什麼好猶豫的?來丹城這兩個月,哪天不是踩在刀尖上走?
王海被查了,趙明在找茬,執法堂像瘋狗似的到處嗅,現在又冒出個神秘人。
行啊,來吧!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他起身收拾東西,幾張低階符籙——隱身符一張,疾行符兩張,還有一張爆裂符,都是之前從王海那兒買的,現在用正好。想了想,又把陳老給的易容丹取出來,還有兩顆。
“用不著。”
他自言自語把易容丹放回去,對方既然能找到青竹苑來,易容有什麼用?反而顯得心虛。
天快亮時吳冰出了門,沒有走正門,翻後牆出去的——昨晚那人能悄無聲息摸進來,說明青竹苑的防護就是個笑話。
辰時差一刻,吳冰到了。他沒首接上樓,在對面街角站了會兒,醉仙樓門口掛著兩盞褪了色的紅燈籠,晨風裡晃啊晃的。店裡夥計剛開門,打著哈欠掃臺階,看起來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反而可疑,吳冰深吸口氣,穿過街道。進門時,夥計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掃地,什麼都沒說。
“有意思,連問都不問?”
二樓就三間雅間,最裡面那間門虛掩著,透出一點光。吳冰走到門前,手剛抬起門自己開了。屋裡坐著個人,背對著門,穿一身深灰色長衫,頭髮束得很整齊。桌上擺著茶具,茶還冒著熱氣。
“進來吧,把門帶上。”聲音很平和,聽不出年紀。
吳冰走進去,關上門就站在那兒,等對方轉身。那人卻不動,自顧自倒茶,倒了兩杯,一杯推到自己對面,一杯留在手邊。
“坐。茶剛沏的,醉仙樓的招牌‘雲霧青’,雖然比不上內城的靈茶,但別有風味。”
吳冰沒動:“前輩是誰?找我何事?”
那人笑了,笑聲有點幹:“急什麼?先喝茶。我大老遠跑來,總不能連杯茶都不喝就談正事。”
吳冰慢慢走到桌前,坐下,茶湯碧綠,香氣確實不錯,但他沒碰。
“謹慎是好事。”
那人終於轉過身來,是個中年男人,相貌平平,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唯一特別的是眼睛——眼珠子特別黑,看人的時候像兩口深井。吳冰在腦子裡飛快搜索,沒見過,完全沒印象。
“不用想了,你沒見過我。”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齊,單名一個‘嶽’字,在丹城做點小生意。”
“齊前輩找我,總不會是為了喝茶。”
“當然不是。”齊嶽放下茶杯,“我聽說,李小友最近手頭有點緊?王海那條線斷了,合夥小組也停了,一個月少說損失上百靈石吧?”
吳冰心頭一緊,這人知道得太多了:“呵呵,前輩訊息很靈通!”
“做生意的,訊息不靈通怎麼行。”齊嶽一笑,“我今天來,就是想給吳小友指條新路。”
“什麼路?”
“一條比王海那條更穩、賺得更多的路。”齊嶽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李小友應該知道,‘丹城大比’快了吧?”
吳冰點頭,丹城大比是三年一度的盛事,所有丹師都能參加。據說前十名不但有重獎,還能獲得進入主城修煉的資格,時間就在三個月後。
“大比期間,丹藥需求量會翻幾倍。”齊嶽繼續說,“尤其是療傷、恢復類的丹藥。丹城官方那點供應,根本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