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把布袋合上，握在手裡：“謝謝師兄。”
“不用謝我。”陸清羽看著他，“我只問一句：這種事，你打算做幾次？”
“看情況。”吳冰說，“我需要靈石。”
“師父給你的月例不夠？”
“不夠。”吳冰實話實說，“我要修煉，你不會不知道我修煉需要的靈力是一個天文數字吧？”
陸清羽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如果被師父發現，會是什麼後果嗎？”
“知道。”
“那你還做？”
“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吳冰說，“師兄，你告訴我，我現在的處境是什麼？表面上我是特聘丹師，風風光光，實際上我連西廂房的大門都不能隨便出。我煉的丹，一顆都不能留，我需要的資源，全得靠師父給。他給，我才有，他不給，我就只能乾等著。”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不想一輩子這樣。”
陸清羽的嘴唇抿緊了，他轉開視線，看向窗外的院子。兩個藥童正在曬藥材，把一筐一筐的草藥鋪在竹蓆上，攤開，翻動，動作熟練，表情麻木。
“那五顆丹，我透過一個遠房表弟賣的。”陸清羽忽然說，“他在外城開雜貨鋪，有時候會幫人轉手些東西，他只收一成佣金，嘴很嚴。”
吳冰的心跳快了一拍：“可靠嗎？”
“可靠。”陸清羽轉回頭，“但他只接小單，一次最多十顆，一個月最多兩次，多了會惹人注意。”
“夠了。”吳冰說，“謝謝師兄。”
“別急著謝。”陸清羽說，“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你不能再用‘煉廢了’這種藉口，實在是太明顯。下次你想出貨，首接跟我說，我想辦法從賬上做平。”
“第二，出貨的丹藥，品相不能比丹堂流通的差太多。最好是中等偏上，但不要到極品，極品丹太扎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陸清羽盯著吳冰的眼睛，“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如果有一天露餡了，我會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我說是你逼我幫忙的，說我不知情，到時候，你別怪我。”
吳冰點了點頭：“公平！”
“那就這樣。”陸清羽轉身走向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又停住，“李震！”
“嗯？”
“師父對你，沒有你想的那麼壞。”陸清羽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他只是……有他的難處。”
門開了，又關上。
吳冰站在原地，心神一動，布袋消失不見，準備再煉丹的時候，想起了陳老對他說的話。
“煉丹和做人一樣，火候不到丹不成，過了丹就廢了。你應該知道什麼時候加火，什麼時候撤火，更重要的是有些丹藥不能讓別人看見你在煉！”
吳冰那時候不懂，不過現在似乎懂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