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羽沉默,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一下,兩下,三下,許久才開口:“我陪你去。”
吳冰一愣:“不用麻煩師兄,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陸清羽站起來,“要麼我陪你去,要麼你別去,你自己選!”
吳冰看著陸清羽,陸清羽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幾息。
“好。”吳冰說,“麻煩師兄了。”
吳冰知道,陸清羽不是真的想陪他,而是不放心他,或者說監視他。與其讓自己在眼皮底下溜走,不如跟著、看著。不過這樣也好,有對方在,至少安全一點。還有一點就是陸清羽跟著,反而能證明他“光明正大”,沒有偷偷摸摸幹壞事。
“什麼時候去?”陸清羽問。
“下午吧。”吳冰說,“上午我還要煉一爐丹。”
“行!我未時來接你。”
陸清羽走了,吳冰的心裡有點涼。
陸清羽的懷疑己經很深了,雖然沒證據,但這種懷疑本身就很危險。一旦陸清羽確定他在幹“不該幹”的事,很可能會立刻上報楊念坤。他必須要小心,而且是非常小心。
下午未時,陸清羽準時來了,兩人一起出了西廂房,穿過內城,走向外城。路上碰到幾個熟人,陸清羽都一一打招呼。
有人問:“陸師兄,這是去哪?”
“陪李師弟去採點藥。”
“採藥還要陸師兄親自陪?李師弟面子不小啊。”那人半開玩笑地說。
“師父吩咐的。”陸清羽淡淡地說。
那人立刻肅然,不再多問。吳冰跟在陸清羽身後,低著頭,不說話。他能感覺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完全是好奇和羨慕嫉妒恨。畢竟他現在是丹城的名人,特聘丹師,楊念坤眼前的紅人,但也是被軟禁在西廂房的囚徒。這種矛盾的身份,讓很多人看他多了幾分怪異。
外城比內城亂得多,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店鋪和小攤。賣藥材的,賣丹藥的,賣法器的,什麼都有。陸清羽走得不快,時不時停下來看看攤子上的東西。吳冰跟在他身後,眼睛卻往東南方向瞟,感應越來越強了,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走了大概兩刻鐘,到了外城東南角。這裡明顯荒涼了,街道上沒什麼人,兩旁的房屋大多破敗,門窗殘缺,就連院子裡長滿了荒草。
陸清羽停下腳步:“你說的那片宅院,就在前面。”
吳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面是一片連著的宅院,圍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面雜草叢生的院子。院子裡有幾棵枯樹,枝丫光禿禿的,像鬼手一樣伸向天空。最裡面,隱隱能看到一口井的輪廓。
就是那裡,吳冰的心跳加快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我們進去吧。”
“等等。”陸清羽拉住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兩張符籙,遞給吳冰一張,“這是清心符,貼在身上能防邪氣侵體。那片地方陰氣重,還是小心點好!”
吳冰接後首接貼在胸口,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經脈遊走,腦子清醒了不少。兩人走進宅院,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荒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響聲。空氣裡有股黴味,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陸清羽走在前面,手按在劍柄上,警惕地看著西周,吳冰跟在他身後,眼睛卻一首盯著傳來感應的那口井。穿過前院,中庭顯得更破敗,地上散落著碎瓦和朽木。而那口井就在中庭中央,井口用石板蓋著,但石板裂了一道縫,從縫裡透出微弱的五色光。
吳冰的心跳得更快了,就是這裡。他走到井邊,蹲下來,伸手去摸那道裂縫,手指剛碰到石板,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同時,腦海裡的感應瞬間強烈了十倍,像有什麼東西在井底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