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七樓的焦煙味三天的時間都沒有散盡,幾位長老和楊念坤受到的暗傷也不得不休養調息,簡單的安排了一下各種事宜之後,楊念坤搬到藏書閣,只有他守在這裡,才能徹底震懾宵小之輩。
太師椅上面楊念坤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面燒焦的木紋。窗外透進的晨光斜斜切過滿地狼藉,照亮空氣中仍在飄浮的灰燼。他盯著那些緩慢旋轉的黑色顆粒,眼神空洞,沒有人想得到守閣長老就是灰鴉,曾經的守閣長老早就煙消雲散。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沉重,緩慢,三長老扶著大長老出現在門口。大長老的白鬚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枯槁,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此刻佈滿深深的疲憊,眼窩深陷,像是三天三夜沒合過眼。
“來了。”楊念坤沒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三長老攙著大長老在對面坐下矮胖的老頭今天換了身深褐色的袍子,袖口和衣襬都沾著灰,顯然是剛從某個廢墟現場回來。他掏出塊布擦了擦額頭的汗,嘆道:“地火室的封印補好了,但陣眼至少損了三成。沒個十年溫養,恢復不到原先的七成。”
大長老咳嗽兩聲,聲音嘶啞:“七成就夠,灰鴉死前消散的那顆魔心,本就會反噬地脈。能保住七成,己是萬幸。”
空氣沉默了片刻,樓下隱約傳來弟子們清理廢墟的聲響,鐵鍬刮過石板,碎木被拖拽,偶爾夾雜一兩聲壓抑的抽泣——是在收拾同門的遺骸。
“死了多少?”楊念坤終於問。
三長老從懷裡掏出本冊子,翻開,手指在紙頁上劃過:“執法堂弟子十七,陣法堂執事三人,內門弟子……九人。外門那邊還在清點,至少三十往上。”
楊念坤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長老看向楊念坤:“清羽呢?”
“還在西廂房。”楊念坤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醒什麼,“吳冰守著他,三天沒閤眼了。”
提到吳冰,空氣驟然冷了幾分,三長老合上冊子,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那孩子……你們怎麼看?”
“他身上有界主的神魂碎片。”大長老緩緩道,“雖然只是殘片,但那意味著什麼,你們清楚。”
“意味著他是目前最接近界主傳承的人。”三長老介面,“也意味著,他體內現在有兩股力量在拉扯——他自己的五行本源,還有界主的神魂殘片。這兩股力量若融合得好,前途不可限量,若融合不好……”
他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若融合不好,就是下一個灰鴉。
“他當年叛出影閣,就是因為強行融合了半塊神魂碎片,導致神智錯亂。”大長老看向楊念坤,“你徒弟現在什麼狀態?”
楊念坤睜開眼睛,眼神疲憊:“我三天沒見他了。他不讓任何人靠近西廂房,連送飯的藥童都被趕出來,只傳出一句話:‘師兄還有救’。”
“有救?”三長老皺眉,“那一刀穿透心脈,魔氣侵體,連大長老的‘還魂丹’都喂不下去。他一個煉氣期,拿什麼救?”
“五行本源,他是這麼傳的話,說五行本源能重塑心脈,但需要時間。”
“重塑心脈?”大長老的眉頭也皺起來,“那是元嬰修士才可能做到的事。他以為他是誰?界主轉世?”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愣住了,楊念坤和三長老同時看向他。
“不會吧……”三長老喃喃道。
大長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樓下的清理聲都停了片刻。然後他緩緩搖頭:“不可能,界主三千年前就隕落了,神魂一分為五,封印五處陣眼。就算有殘片留存,也只是碎片,不可能有完整意識。那孩子……應該只是被殘片影響,產生了某種錯覺。”
“但李震在戰鬥中突破煉氣九層是事實。”楊念坤說,“而且他握住魔刀時,刀刃上的光變成了金色——那是界主本源的色澤,灰鴉也沒有能徹底催動。還有空中的那把刀為什麼會出現,救得還是他。”
“所以他更危險。”一個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三人轉頭,看見二長老緩步走上來,他換了身乾淨的深藍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二長老。”楊念坤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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