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刀刻的溝壑。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很簡單。”楊念坤一字一頓，“丹城這次內亂，灰鴉是主謀，但你——也推波助瀾了不少。你想借灰鴉的手扳倒我，清除異己獨攬大權。可惜你算錯了一步:灰鴉要的不只是權，是整個丹城，甚至整個蒼梧大陸。”
二長老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他的呼吸變重了，眼睛眯成一條縫：“楊念坤，說話要講證據。”
“證據在李執事的屍體上。”三長老忽然開口，聲音很平靜，“我驗過屍，他中的毒不是蝕心散，是‘魔心蝕’。那種毒，丹城只有三個人會煉:灰鴉，我，還有你。”
二長老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三長老。
“別這麼看我。”三長老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放在桌上，“這是在李執事指甲縫裡找到的毒粉殘餘，我比對過了，和你藥園庫房裡那瓶‘珍藏’的配方一模一樣——那瓶你說是三十年前從黑市淘來的古毒，我一首沒戳穿你。”
二長老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他鬆開刀柄，後退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大長老嘆了口氣：“老二，坐下吧。”
二長老沒動。
“坐下！”大長老厲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元嬰期的威壓。
二長老身體一顫，終於踉蹌著走到椅子邊，癱坐下去。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發抖。
“李執事是你派去殺王管事的，對吧？”三長老繼續道，“因為王管事發現了你和灰鴉的秘密交易——你幫他遮掩地火室的活動，他幫你煉製突破元嬰的‘破障丹’。可惜王管事貪心，想多要一份，你就滅口了。但你沒料到，灰鴉早就想除掉李執事這個眼線，所以在毒里加了料，讓李執事死得更‘醒目’一點，好把水攪渾。”
二長老的指縫裡滲出壓抑的嗚咽，手指不聽使喚的抖動著。
“清羽受傷後，我搜了李執事的住處。”楊念坤重新坐下，聲音疲憊，“找到了你和灰鴉往來的密信，還有你答應幫他拖住我和大長老的承諾書。老二，你糊塗啊！”
“我……我只是想突破……”二長老的聲音從腳指縫裡漏出來，嘶啞中夾雜著破碎，“我在金丹巔峰卡了六十年……六十年！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看著壽元一點一點耗盡，看著元嬰的門檻就在眼前，卻怎麼都跨不過去……灰鴉說他能幫我，只要我幫他爭取三天時間……”
三長老眯著眼睛：“所以他幫你煉了破障丹？”
二長老點點頭，又搖搖頭。“煉了……但沒成。他說缺一味主材，要我幫他找。我找遍了丹城所有庫房，最後在……在界心石旁邊找到了。”
大長老猛地睜大眼睛:“你動過封印？”
“就一點點……”二長老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我只採了一株‘陰魂草’，那是煉製破障丹的關鍵。灰鴉說不會影響封印，我就信了……”
“愚蠢！”大長老拍案而起，“陰魂草是封印陣眼的附屬物，採一株，陣眼的平衡就弱一分！難怪這次封印鬆動得這麼快，原來是你——”
他氣得說不下去，劇烈咳嗽起來。三長老連忙扶住他，往他後背注入一股溫和的靈力。
二長老跪倒在地，以頭搶地：“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只是想突破，想多活幾年……我沒想過會害死這麼多人……沒想過會害清羽……”
楊念坤別過臉，不去看他，窗外的光又移動了一寸，照在二長老佝僂的背上，像壓著一座山。良久，大長老的咳嗽平息了，他擺擺手，示意三長老不用再輸靈力，然後緩緩坐回去，閉上眼睛。
“老二，從今天起，你去後山‘思過崖’閉關。”他的聲音蒼老而疲憊，“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崖頂半步。執法堂暫時由老三接管，藥園和陣法堂……念坤，你先兼管著。”
楊念坤點頭:“是。”
二長老抬起頭，臉上露出絕望:“大哥，我……”
“閉嘴。”大長老睜開眼睛，眼神冰冷，“讓你去思過，己經是看在幾百年同門情分上。按門規勾結魔族殘害同門，當廢去修為逐出丹城。你想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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