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城長老殿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大長老端坐主位，面容彷彿又蒼老了十歲，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疲憊與陰鬱。三長老坐在下首，臉色鐵青，左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正是落霞關一戰的傷勢未愈。
下方還坐著幾位長老，包括西長老、五長老，以及……執事堂首座周元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殿中央站著風氣息萎靡的楊念坤，他比去天外天之前更加消瘦，深陷的眼窩中眼神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以上就是弟子探查到的全部情況。”楊念坤的聲音沙啞，“黑風谷深處確實有一處疑似首通天外天的古老陣法遺蹟己被徹底毀壞，現場殘留著激烈的戰鬥痕跡和濃郁的影閣功法氣息。李震那孩子……下落不明，現場有空間亂流殘留的波動，可能被捲入隨機傳送生死未卜。”
“砰！”
三長老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堅硬的鐵木茶几應聲碎裂：“影閣欺人太甚！”三長老鬚髮皆張，眼中佈滿血絲，“公然在落霞關截殺，害我丹城弟子死傷，更對身懷界主碎片的同門下此毒手，此仇不共戴天！”
“老三，冷靜。”大長老聲音中也帶著壓抑不住的寒意，“念坤，你確定李震是‘下落不明’，而非……當場殞命？”
楊念坤斬釘截鐵：“弟子仔細探查過現場，沒有發現李震的殘骸或神魂消散的痕跡，空間亂流的波動雖然狂暴，但更傾向於隨機傳送而非毀滅性撕裂。師弟身懷界主碎片，或有保命手段，我更傾向於活著。”
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沒找到李震的屍體，也判斷是隨機傳送。唯一隱瞞了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在現場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悸動的熟悉氣息。那氣息不屬於李震，也不屬於影閣，而是屬於界主留在天外天外的某種隱秘佈置被觸發的殘留。
“活著的可能性更大！？”大長老喃喃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若真是隨機傳送，北地範圍太大，很有可能傳送到其他界域，尋找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大長老，無論多難也必須找！”楊念坤急聲道，“李震身負界主傳承，絕不能落入影閣之手，我親自進入北地搜尋！”
“胡鬧！”周元突然開口，聲音冷冽，“楊長老，你剛從天外天歸來，身負有傷，豈能再貿然涉險？北地分支‘寒煙城’日前傳來急報，他們附近也出現了影閣活動的跡象，局勢不穩。當務之急是穩住丹城和分支據點，查明內部是否還有影閣奸細，而非為了一個生死未卜的弟子大動干戈，分散力量。”
楊念坤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周元：“周首座此言何意？李震為救同門、保丹城，不惜耗盡本源，如今遭劫丹城豈能坐視不理？尋找同門何時成了‘分散力量’？倒是周首座，對李震的安危似乎並不如何掛心？”
話語中質疑之意己十分明顯，殿中氣氛更加緊張了，幾位長老的目光在楊念坤和周元之間來回掃視。
周元面色不變：“楊長老愛惜同門本座理解，但身為執事堂首座，本座需為整個丹城考量。界主碎片固然重要，可因為派人員尋找被影閣趁虛而入，造成更大損失孰輕孰重？況且李震若真被隨機傳送，存活機率本就渺茫，花費巨大代價尋找一個可能己死之人是否值得？不如集中力量追查影閣此次行動的根源，揪出內奸，以絕後患！”
“你！？”楊念坤眼中怒火升騰，周身靈力隱隱波動。
“夠了！”大長老一聲低喝，元嬰期的威壓稍稍釋放，頓時壓下了殿中劍拔弩張的氣氛，目光深沉地掃過楊念坤和周元，緩緩道，“李震必須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界主碎片絕不能有失！”
周元眉頭一皺，正要再言，大長老卻抬手製止了他：“但周首座所言也不無道理，丹城內部需肅清，北地分支需穩固，力量不可過度分散。這樣，念坤你傷勢未愈暫且留在城中，協助老夫清查內部，尤其是落霞關遇襲的訊息是如何洩露的！”
楊念坤心中一動，明白了大長老的用意，這是要將自己留在權力中心，一方面參與清查內奸，另一方面也是監視某些人。
“至於搜尋李震……”大長老看向三長老，“老三你的傷勢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
“那就由你牽頭，抽調執法堂精銳弟子二十人，持我令牌秘密前往北地，以寒煙城為基地暗中搜尋吳冰下落。記住是暗中搜尋，不可大張旗鼓，以免打草驚蛇引來更多覬覦。”大長老取出一枚金色令牌，交給三長老。
“遵命！”
周元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最終沒有反對。
“其他人各司其職，加強戒備，尤其是庫房、煉丹重地、護山大陣節點等處，需增派人手嚴加巡查！”
“是！”
會議散去，楊念坤故意落後幾步，與三長老並肩走出長老殿。
“三長老北地兇險影閣狡詐，您多保重。”楊念坤悄悄將一枚小巧的玉符塞入三長老袖中，“此符有我特殊印記，若遇到與我相關的緊急情況，或找到李震的線索，可憑此符透過特定方式聯絡我。”
三長老不動聲色地收下玉符，深深看了楊念坤一眼，點了點頭：“自己小心！城中……未必比外面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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