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你看這些紋路……好像是活的。”白靈低聲說,手指虛撫過冰壁,卻不敢真的觸碰。
吳冰點頭,他的感知更加敏銳。這些深藍紋路中流淌的能量精純而古老,與上方冰窟中“冰魄源晶”的能量同源,但更加龐大、更加……有組織性,彷彿是整個冰川能量迴圈系統的一部分,它們共同指向下方深處某個核心。
又下行了一炷香時間階梯消失了,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冰窟邊緣。這冰窟的規模遠超上方那個“凜冬王座”所在的洞窟。穹頂高近百丈,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倒垂而下的巨大冰凌,每一根都粗如古樹,尖端閃爍著幽冷的寒光彷彿隨時會墜落。地面並非平整的冰層,而是如同被巨力犁過,佈滿深淺不一的溝壑和隆起的冰丘。而在這片混亂冰原的中心,景象更加驚心動魄。
那裡,有一個首徑超過五十丈的、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坑洞邊緣極不規則呈撕裂狀,似乎是被什麼恐怖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撐開、或者從外部狠狠砸穿。坑洞內壁並非幽藍色冰層,而是一種詭異的、不斷變幻著暗紫、深黑、慘白等混亂色彩的、非冰非石的半透明物質,表面流淌著如同活物般的粘稠光澤。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坑洞深處瀰漫上來。
那不是寒冷,也不是炙熱,而是一種混亂、扭曲、充滿了惡意和飢渴的……虛無感。僅僅是感知到這股氣息,吳冰就覺得眉心刺痛,意識深處傳來本能的恐懼和排斥。白靈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裡握緊了冰盾。
“虛空裂痕?……”
吳冰隨口說出自己的疑惑,難道這就是“溯源骨”資訊和白嶽意念中所指的那個被封印的東西?看起來,封印的核心或者說裂痕本身,就在這裡!
但眼前的景象,與自己想象的“裂痕”又完全不同。不像是一道簡單的空間縫隙,更像是一個……傷口?一個被某種力量強行撕開、至今未能癒合、並且還在不斷滲出“膿血”的傷口!
而在巨大坑洞的周圍,冰面上,矗立著九根高達十丈、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冰柱。冰柱呈環形排列,將坑洞圍在中央。每根冰柱的材質都晶瑩剔透如最純淨的水晶,內部卻封凍著不同的東西:有的是複雜的立體符文陣列;有的是某種奇異的水晶或礦物核心;有的甚至隱約可見兵器或甲冑的輪廓。
冰柱表面同樣刻滿了與溯源骨同源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散發著穩定而柔和的冰藍色光暈,九道光暈交織成一張巨大半透明的光網,覆蓋在坑洞上方,將那不斷上湧的混亂扭曲氣息牢牢壓制在下方的坑洞範圍內。
終於可以肯定這就是“永寂寒光大陣”的核心陣眼——“冰魄寒淵”,而這九根冰柱,就是維持封印的“陣樞”。
吳冰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溯源骨”和手上的“冰魄之心”指環,正與那九根冰柱產生著強烈的共鳴,彷彿缺失的部件終於迴歸了整體。尤其是“冰魄之心”,它微微震動,傳遞出一股渴望與指引,他們需要將它。也許連同其他散落的信物,放置到相應的陣樞之中,才能真正瞭解、乃至掌控這座大陣。
然而,就在這震撼與明悟的同時,吳冰和白靈幾乎同時察覺到了不對勁,那就是一切都太安靜了,安靜的有些反常,除了那坑洞深處隱隱傳來的、令人不安的虛無氣息。
預想中的守護者、殘留的冰魄衛英靈、或者被封印之物的躁動什麼的都沒有。只有九根沉默的冰柱,散發著恆定的微光,執行著跨越三千年的孤獨使命。但在這片死寂之中,吳冰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雜質”。
在那九根冰柱散發的、純淨的冰藍色光網中,夾雜著幾縷極其細微、顏色略深、帶著一絲汙濁感的暗藍色能量流。這些能量流如同寄生蟲,附著在光網的某些節點上,微微扭動著,似乎在緩慢地侵蝕和干擾著純淨的冰魄之力。不仔細感知,幾乎無法發現。
而在其中兩根冰柱的底部冰面上,吳冰看到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那是幾片己經乾涸發黑、與冰面凍結在一起的血跡。以及一些散落的、不屬於此地風格的工具碎片,看起來像是某種特製的冰鎬或鑿子的尖端,材料非金非石,閃爍著不祥的暗紅光澤。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試圖破壞或干擾陣樞,從血跡和工具碎片的狀態看,時間應該不太久,可能就在近幾年內。
結合白嶽遺體最後的警示——“背叛誓言者”、“覬覦封印者”,以及霜鷹部大薩滿和影閣的勾結,看來冰魄衛內部的叛徒,早己將觸手伸到了這封印的最核心處。更加疑惑的是他們想做什麼?徹底破壞封印,釋放裂痕後的東西?還是想竊取大陣的力量?
“看那裡。”白靈忽然指向坑洞對面,一根冰柱的後方。
吳冰凝目望去,在冰柱幽藍光芒的映照下,那個方向的冰面上,似乎有一個人影。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過坑洞邊緣,朝著那根冰柱走去。
等靠近後,他們徹底看清了那的確是一個人,或者說一具遺體。他背靠著冰柱坐著,身上覆蓋著一層薄冰,但衣著樣式依稀可辨,與白嶽身上的淡藍色鎧甲有些類似,只不過更加殘破簡陋,更像是制式鎧甲的簡化版本。他低垂著頭,雙手緊緊握著一柄斷裂的、同樣覆蓋薄冰的長矛,矛尖指向前方,保持著戰鬥或警戒的姿態。
在他的腳邊,散落著幾具形態怪異的“東西”的殘骸。
那些殘骸像是某種甲殼類生物和軟體動物的扭曲結合體,外殼呈暗紫色佈滿粘液和冰晶,肢體扭曲斷裂,散發著與坑洞深處同源的、卻更加淡薄的混亂與惡意氣息。顯然,這些是來自裂痕後的“東西”,不知何時突破了封印的些許縫隙滲透了出來,但被這名冰魄衛戰士斬殺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