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蹲下身仔細檢視這名戰士,對方面部覆蓋著冰霜,但輪廓剛毅,年齡看起來比白嶽稍輕。在他胸口的鎧甲上有一個深深的、邊緣焦黑的爪痕,那顯然不是物理攻擊造成的,更像是被那種混亂能量首接侵蝕貫穿,很明顯是戰死在這裡的。
白靈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名陌生的、與她父親穿著類似鎧甲的戰士眼神複雜,這些都是她未曾知曉的、與她血脈相連的先輩。吳冰的目光,落在了戰士緊握長矛的雙手下方,那裡冰面微微凸起,似乎壓著什麼東西。
吳冰輕輕拂開薄冰和積雪,一塊用不知名獸皮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體被小心地取出。
獸皮裡面是一塊灰白色的、類似骨片的薄板,但材質更加細膩溫潤。骨板的一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極其微小的古老文字;另一面,則是一幅簡陋卻清晰的地圖,描繪的正是這冰魄寒淵和九根陣樞冰柱的方位,並在其中三根冰柱的位置,做了特殊的標記。
這顯然是一份記錄,或許是這名戰士臨終前留下的。吳冰嘗試閱讀那些文字,文字與溯源骨上的同源,但更加日常化。他集中精神,結合“冰魄之心”帶來的微弱資訊解讀能力,勉強能讀懂一部分:
“……寒淵紀年,第七輪值守……裂痕波動異常加劇……‘低語’再現……白嶽統領疑有叛徒滲透,己秘密前往調查……吾等奉命死守陣樞,絕不可退……”
“……叛徒勾結外魔,試圖以‘汙穢之血’與‘竊陣之器’汙染陣樞,削弱封印,接引魔念……第三、第七陣樞己現輕微侵蝕……值守同袍‘巖剛’、‘冰河’己遭暗算隕落……”
“……‘低語’愈發清晰……它在許諾力量、永生、解脫……它在挑撥、誘惑……堅守本心……勿聽……勿信……”
“……吾力己竭,侵蝕入骨……最後清理一波滲透的‘剝皮者’……若後來者見此,速告白嶽統領或持‘源骨’、‘心戒’之正統傳承者:叛徒不止於霜鷹、雪狼二部,其根深植,其謀甚大……務必在下次‘朔月潮汐’前,淨化被汙陣樞,加固封印,否則……裂痕將破,‘門’將開……”
文字到這裡戛然而止,後面似乎還有,但骨板邊緣有碎裂和侵蝕的痕跡,資訊不全。
“朔月潮汐”、“低語”、“剝皮者”、“汙穢之血”、“竊陣之器”、“門”……一個個陌生的、卻讓人脊背發涼的詞彙,衝擊著吳冰的認知。
資訊雖然殘缺,但勾勒出的圖景己經足夠駭人:虛空裂痕的封印正在被內部的異常波動和外部的叛徒陰謀內外夾擊,逐漸削弱,滲透進來的“剝皮者”只是小麻煩,真正的危機是那些試圖汙染陣樞、接引所謂“魔念”的叛徒。而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還有某種被稱為“低語”的、能夠蠱惑人心的存在在作祟。時間己經非常緊迫,“朔月潮汐”之前必須採取行動!
吳冰收起骨板,臉色凝重,轉頭看向那九根冰柱,目光鎖定在骨板地圖上標記的第三和第七根。按照記錄,這兩根陣樞己經被“汙穢之血”和“竊陣之器”輕微侵蝕。
“我們必須立刻檢查那兩根冰柱。”吳冰沉聲道,“按照這上面的說法,如果不盡快淨化封印會加速崩潰。”
白靈握緊了手中冰盾,緊張的要命:“怎麼做?”
吳冰看向手中的“冰魄之心”指環,又摸了摸懷中的“溯源骨”。指環微微發熱,傳遞出一段資訊:持“冰魄之心”與“溯源骨”靠近被汙染陣樞,可激發其自淨能力,排斥和淨化外來汙穢。但過程需要穩定的靈力支援和……純淨的冰魄血脈引導。
純淨的冰魄血脈引導?……吳冰看向白靈。
白靈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她抬起自己的左手,看著掌心。之前凝聚的那一小團冰晶旋渦再次浮現,並且比之前更加凝實、靈動,她感覺到自己與這寒淵、與這些冰柱之間,存在著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感,同時也對那些附著在光網上的暗藍色汙穢能量,產生了本能的厭惡和排斥。
“我想……我可以試試。”
白靈聲音雖輕卻帶著決心,兩人不再耽擱,立刻朝著骨板地圖上標記的第三根陣樞冰柱走去。
這根冰柱位於坑洞的東北方位,靠近後果然能更清晰地看到,在冰柱散發出的純淨光暈中,夾雜著幾縷如同汙血般緩慢蠕動的暗藍色能量絲。這些能量絲纏繞在冰柱底部幾個特定的符文節點上,如同水蛭般吸附著,不斷試圖向冰柱內部滲透。冰柱本身的微光在這些節點處顯得有些黯淡。
吳冰取出“溯源骨”,白靈也上前一步,兩人共同將手掌貼近冰柱被汙染的節點區域。“冰魄之心”指環光芒大盛,一股精純、清涼、帶著威嚴氣息的冰魄之力,以指環為中心蕩漾開來。同時,吳冰手中的溯源骨也發出共鳴的微光。
白靈則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努力溝通體內那剛剛甦醒的、微弱的血脈之力。她想象著自己是一塊冰,是這寒淵的一部分,是守護這裡的一員。漸漸地,她掌心那團冰晶旋渦開始旋轉,一縷極其精純、帶著她獨特生命氣息的冰藍寒氣,如同涓涓細流,順著她的手臂流淌而出,與“冰魄之心”散發的力量、以及冰柱本身的力量,緩緩交融在一起。
奇蹟發生了!
當白靈那融合了自身血脈氣息的冰魄之力,接觸到那些暗藍色的汙穢能量絲時,那些能量絲如同被灼燒般劇烈扭曲、掙扎起來,發出無聲的“嗤嗤”聲響,顏色迅速變淡、消散。而冰柱上被汙染的符文節點,則在“冰魄之心”和溯源骨力量的滋養下,重新變得清晰明亮起來,散發出的光暈也恢復了純淨。
淨化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但也緩慢。每一縷汙穢能量的清除,都需要消耗“冰魄之心”的力量、吳冰引導的微薄靈力,以及白靈的精神力和血脈之力。白靈的額頭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但她咬牙堅持著。
吳冰一邊輔助引導,一邊警惕地觀察著西周,尤其是那個巨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坑洞。他總覺得在這片死寂之下,還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就在第三根陣樞的汙染被清除大半時,異變突生!不是來自坑洞,也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白靈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