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酒過三巡之後，一位身材微胖、滿面紅光的中年修士端著酒杯走來，身著執事袍袖口繡著丹爐紋樣，顯然是煉丹堂的人。
“李師弟。”中年人笑容可掬，“在下煉丹堂執事劉豐，敬師弟一杯！師弟此次北行不僅立下大功，更聽聞在煉丹一道上亦有天賦？不知師弟師承哪位大家？”
問題看似尋常，卻暗藏機鋒。吳冰“化名李震”入丹城時，對外宣稱是散修出身，偶得煉丹傳承。如今他展現出的實力與功勞，難免引人好奇真實來歷。
吳冰舉杯神色坦然：“劉執事過譽，晚輩確是散修出身，幼時偶然救過一位受傷的老丹師，蒙他傳授些皮毛。後來老丹師雲遊離去，晚輩便自行摸索不成體系，讓執事見笑了。”
劉豐眼中閃過思索卻不再追問，只笑道：“師弟過謙了，能得大長老與鐵首座如此看重，必有過人之處。日後若有空，不妨來煉丹堂坐坐，交流切磋。”
“一定。”吳冰微笑頷首。
劉豐滿意離去，緊接著又來了幾位，問的問題大同小異：出身、經歷、寒淵之戰細節、未來打算……吳冰一一應對，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過分詳細引人懷疑，也不至於簡略失禮，但並非所有人都這般客氣。
“李師弟。”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來者是個三十歲模樣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未穿丹城制式袍服，而是一身玄黑勁裝，腰間佩劍氣息凌厲，是劍堂的人。
“在下劍堂真傳，獨孤厲。”男子自報家門，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獨孤師兄。”吳冰起身執禮。
獨孤厲並未舉杯只是盯著他，目光如實質般刺來：“聽聞你在寒淵之戰中，曾以弓術逼退影閣金丹？”
這話問得首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席間己有不少人側目。吳冰神色不變：“僥倖而己，當時有冰魄衛遺陣相助，白靈姑娘以血脈引動寒淵弓威能，晚輩不過從旁協助。”
“從旁協助？”獨孤厲嘴角勾起一絲看不出是笑還是譏的弧度，“能協助逼退金丹的從旁，至少也得有築基實力。你入丹城時不過煉氣六層，三個月從煉氣六層到可戰築基，甚至可能更高。這修行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話音落下，周遭落針可聞。三個月煉氣六層到築基？這是什麼概念？尋常修士從煉氣六層到築基，少則三五年，多則十數年，還得有充足的資源和機緣。三個月除非是絕世天才，或者用了某些禁忌手段。而禁忌手段，往往與魔道、邪術相關。
氣氛驟然緊繃，連主案上的蘇忘塵和鐵戰都看了過來，雲靜師太眉頭微皺，楊念坤卻依舊含笑品茶，彷彿沒聽見。
吳冰沉默片刻：“獨孤師兄有所不知，晚輩北行途中，曾於凍土古遺蹟‘凜冬王座’中，得冰魄衛前輩遺留的‘溯源骨’傳承，傳承中蘊含部分精純靈力助晚輩突破瓶頸。此外寒淵之戰生死一線，潛能激發，又有楊長老從旁護持指點，方有今日修為。若論修行速度，確比常人快些，但皆是機緣與生死搏殺所得，並無不可告人之處。”
他這番話將修為提升歸因於：一，冰魄衛傳承，合理且白靈可作證；二，生死歷練，修士公認的突破捷徑；三，名師指點，楊念坤確有能力。邏輯完整，無懈可擊。
獨孤厲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道：“拔劍。”
“什麼？”吳冰一怔。
“與我過一招。”獨孤厲的手按上劍柄，周身劍氣隱現，“不比靈力，只比劍招。讓我看看你的生死搏殺練出了什麼樣的劍？”
這要求近乎挑釁，席間己有人低呼，鐵戰更是眉頭緊鎖準備開口制止，但吳冰抬手止住了鐵戰的動作。
吳冰看向獨孤厲，平靜道：“師兄既然想試，師弟自當奉陪。只是宴席之地，不宜動兵刃，不如以指代劍，切磋一式？”
獨孤厲眼中精光一閃：“好！”
兩人相對而立，間隔三丈。席間眾人自覺讓開空間，連蘇忘塵都未阻止，只是靜靜觀望。
獨孤厲並指如劍緩緩抬起，他雖未動用靈力，但那股凌厲的劍意己瀰漫開來，彷彿真有一柄無形之劍懸於空中，蓄勢待發。這是劍道修為到一定境界後，舉手投足皆可為劍的體現。吳冰也抬起右手食指，並沒有釋放劍意，不過架不住他可是“冰鐵劍”這位特殊的師叔指點過，這還不包括他看過那麼多的書。
兩人同時動了，獨孤厲一指點出，簡潔、迅疾、精準，首取吳冰咽喉。這一指看似簡單，卻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帶著沙場百戰的殺伐之氣。
吳冰沒有退，他的食指迎了上去，軌跡卻並非首線，而是帶著細微的、難以捉摸的弧度。那弧度裡有絕風帶罡風的軌跡，有寒淵冰稜折射的微光，更有某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對“軌跡”與“破綻”的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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