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持續到申時末，蘇忘塵起身宣佈散席，並吩咐執事引吳冰三人前往準備好的洞府休息。洞府位於丹城內城的靈霧峰，是專門接待貴客與獎勵功臣的區域。三人各得一處獨立小院，相隔不遠，且有簡單的防護陣法。
引路的執事離去後，吳冰站在自己的小院門前，看著門上刻著的“聽竹軒”三字久久未動。
“不進去看看？”楊念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己換下宴席時的青衫，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壺酒。
“長老。”吳冰轉身，“今日宴席……”
“進來說。”楊念坤推開院門，徑自走入。
小院不大但佈置雅緻，青竹掩映，石桌石凳，一角還有小小的靈泉池，氤氳著淡淡的靈氣。正房三間，靜室、起居、書房俱全，傢俱擺設皆是上等靈木所制，角落燻著安神的香。吳冰也是算真正的進入了內城，自己住的西廂房頂多算外城的中心區域。
楊念坤在石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推過另一隻空杯：“喝點？”
吳冰搖頭：“這酒沒味！”
“哈哈……我還是小時候偷偷喝過爺爺的瓊漿酒呢，只是物是人非了！算了，那就喝茶。”楊念坤也不勉強手指一彈，茶壺自動飛起，斟滿一杯熱茶推到吳冰面前，“今日表現不錯，應對得體不卑不亢，尤其是對獨孤厲那一指——有幾分你當年的影子了。”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雖然微妙，不過彼此間並沒有什麼尷尬，互為長輩，互為指點，唯一能解釋的就是沒有隔閡的想法。
“當年？”
“爺爺可沒少說你的一把工兵鏟馳騁沙場，還有那一戰……”
兩個人突然都沉默了，最終還是吳冰開口詢問另外一件事：“今日席間有多少人是真心歡迎我們歸來？又有多少人在暗中觀察、評估、甚至……謀劃？”
楊念坤晃著酒杯，看著杯中漣漪：“蘇忘塵是真心欣慰，但也心存疑慮。鐵戰公事公辦賞罰分明，但戒律堂的職責讓他必須保持警惕。雲靜師太對你煉丹天賦感興趣，這是好事。獨孤厲……此人性格如此，今日之舉倒未必是惡意，更像是劍修的本能，見到值得一戰的對手，就想試試劍鋒。”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至於其他人——劉豐背後是煉丹堂保守派，擔心你崛起太快影響堂內格局。茶樓那位周元的師叔，自然對你有怨，地下靈脈那道神識的主人，目的不明但絕非善類。還有至少三股勢力，在宴席結束後悄然跟到了靈霧峰外，此刻應該還在遠處觀望。”
吳冰握緊了茶杯：“影閣？”
“不像。”楊念坤搖頭，“影閣剛在凍土受重創，短期內不敢在丹城核心區域如此明目張膽。這些人更像是丹城內部某些派系派出的探子，你在寒淵之戰的表現，以及我收白靈為徒的舉動，己經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神經。”
“利益？”
“丹城看似團結，實則內部派系林立。”楊念坤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日天氣，“煉丹堂、劍堂、戒律堂、陣堂、外事堂……各堂有各堂的利益，各長老有各長老的盤算。真傳弟子名額、資源配額、話語權、未來城主之位的歸屬……這些都是籌碼。你突然空降成為真傳，白靈被我破例收入門下，我本人又獲‘太上客卿’銜，這三件事足以讓某些人夜不能寐。”
吳冰聽懂了：“所以他們要摸清我們的底細，評估是拉攏、打壓，還是……”
“還是除掉。”楊念坤接完他的話笑了笑，眼中卻無笑意，“現在的世界就是如此，資源有限，大道爭鋒，無人願意憑空多出幾個分蛋糕的。更何況你的‘來歷’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
“那我該怎麼做？”
“修煉。”楊念坤放下酒杯，正色道，“儘快提升實力。你現在是築基初期，得益於冰魄傳承與生死歷練，根基還算紮實。但築基初期在丹城這潭水裡連自保都勉強，你必須儘快鞏固修為，嘗試結丹。只有金丹才算真正踏入高階修士的門檻，才有資格參與這場棋局。”
“結丹……”吳冰苦笑，“談何容易。”
吳冰自然知道築基到金丹是一道天塹，多少修士終其一生卡在築基圓滿，不得其門而入。他雖有界主碎片與冰魄傳承，但二者尚未完全融合，反而互相制衡。這具身體貿然衝擊金丹，風險極大。
“所以接下來一個月，你的任務是三件事。”楊念坤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入‘九竅火室’閉關，借地火之力淬鍊靈力，穩固築基境界，並嘗試初步融合體內兩股力量。第二，去藏經閣尋找關於‘風雷靈根’的古籍，你在絕風帶覺醒風靈徵兆，體內界主碎片又引動雷靈，這兩者若開發得當，將是你獨有的優勢。第三……”
他看向吳冰的眼睛：“煉丹！”
吳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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